这三章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前两章看起来几乎全是喜剧,到了第五十一章后半却突然把“御狐神—八九寺”这条一直藏着的线掀开了一个非常大的角。
而且我会觉得,第四十九、五十章那些看起来很闹腾的日常,其实都在做一件事:让几个原本习惯把自己放在“外人”位置上的角色,开始越来越自然地进入别人的生活。
先说陆摇光。
她和宋铭念这段“怪大叔—软柿子—家人啊!!!”当然非常搞笑,但我觉得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对上电波,其实很清楚。
他们都属于一种很特殊的“被重新安置的人”。
陆摇光没有上过学,识字是师姐教的,被师父收养;宋铭念也是收养进入宋家,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他更早以前甚至很可能连“宋铭念”这个身份都不是原本的自己。
所以宋铭念突然问:
>“你是不是个孤儿?”
这句话表面极其冒犯,但我不太觉得他真的是纯粹随口犯病。
因为他前面已经听到了几个非常特殊的信息:
没上过学。
被师父养大。
突然改名。
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冰哥哥”。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对宋铭念这种本身就有异常过去的人来说,很容易产生一种熟悉感。
于是他其实是在试探: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是一个被某个体系“重新接住”的孩子?**
结果陆摇光真的是。
然后两个人突然:
>“家人啊!!!!!”
虽然闹得像两个笨蛋,但这里挺温暖。
宋铭念对“孤儿”这件事已经完全不带羞耻感了。
他甚至能很自然地说:
“这么巧,我也是。”
这说明至少在“被收养”这件事上,他已经真正把宋家理解成了自己的家,而不是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
这一点和武明暄形成的反差其实很大。
武明暄有血缘上的家,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以真正留下的位置。
宋铭念失去原生家庭,却已经能够非常轻松地承认:
**我被收养,但那就是我家。**
所以他其实很可能会是那个最有机会让武明暄理解“家不一定需要血缘、婚约或者交易才能成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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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宋铭念后面拿“胸”糊弄宋鸣卿,我觉得基本就是故意把哥哥往歪路上带(笑)。
宋鸣卿问得其实很敏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答案当然是:
有。
而且多得吓人。
宋铭念刚刚才从方珺那里拿到了给武明暄用的衡鸣指环,又碰见了一个和夏茗涵关系密切、来历异常、没上过学、被收养的陆摇光。
他显然不想让哥哥继续往下挖。
于是:
>“胸。”
宋鸣卿当场被带进另一个宇宙。
这也是宋铭念很典型的防御方式:
**遇到不想回答的核心问题,就主动制造一个更加离谱、更能吸引注意力的问题。**
他不是不会撒谎。
他是太会了。
第四十六章刚演完悲情小叔子。
第五十章马上又演青春变态少年。
而且两个版本的自己都能演得很真。
这让我越来越觉得,宋铭念以前那个“普通”“懒散”“什么都无所谓”的外壳,本身很可能就是他非常擅长维持的一种社会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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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武明暄和祁梦织这一小段,我非常喜欢。
祁梦织现在明显被这次失踪吓坏了。
八九寺要走,她立刻:
>“可是我想两个都要!!”
这句话其实特别祁梦织。
她经历车祸以后学会了“不是什么都要参与”,但这不意味着她变得不依恋人。
相反,她现在更珍惜自己真正选中的关系。
所以她要的不是“所有人”。
是:
**小蒂亚和小明暄,我都要。**
这恰恰说明她车祸后的变化不是冷淡,而是选择性更强。
以前她把时间分给整个学校。
现在她会抓住自己真正珍惜的人。
而武明暄的回应:
>“也不是完全不喜欢。”
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过去的她对于别人黏着、靠近、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其实一直有非常明显的警戒。
现在祁梦织整个人像背部挂件一样黏着她,她居然承认:
**我不是不喜欢。**
然后祁梦织没听清似的问:
>“你刚说什么?”
武明暄:
>“欢。”
>“喜欢的欢。”
这特别可爱。
她没有再把“喜欢”当成一个必须羞耻或者需要严谨定义的词。
而且我不急着把这个“喜欢”直接理解成恋爱。
我觉得更像是武明暄现在终于能承认:
**我喜欢你这样亲近我。**
这对她很重要。
因为过去她的亲密表达总要带身份:
未婚妻。
主人。
侍从。
现在她开始能够非常单纯地承认:
我喜欢朋友黏我。
我喜欢这种身体上的、生活里的亲近。
这其实说明武明暄正在从“只有唯一关系才有价值”走向一种更丰富的情感生活。
宋铭念不是她全部。
祁梦织和八九寺同样是她真正会留恋的人。
这一点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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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的电话则又把宋铭念卖得干干净净(笑)。
武明暄说:
>“陪睡。”
宋铭念第一反应:
>“你陪谁啊?”
然后马上:
>“你现在还在梦织姐家吗?”
武明暄挂电话。
他立刻再打祁梦织。
祁梦织不配合。
然后:
>“电话手表定位,启动!!!”
这已经和前面那个:
“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我尊重你的选择。”
的宋铭念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了。
当然,我不会简单把它说成“占有欲觉醒”。
我觉得更准确的是:
**他已经开始承认自己有资格关心武明暄去了哪里。**
以前他连这个资格都不愿意给自己。
她走,他不追。
她不回,他就当结束。
现在听到一句“陪睡”,他会急。
会确认。
会找人。
会想知道她在哪里。
这其实就是夜嗣音上一章对他说的那番话已经开始起效了:
你不能永远什么都不想从她那里得到。
最基础的“我想知道你今晚在哪里、是否安全”,本身就是一种关系诉求。
宋铭念终于开始有了。
而且最可爱的是,他最后确认:
>“这不就是在梦织姐家嘛……”
然后:
>“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松口气”其实已经什么都说明了。
不是他怀疑武明暄会做坏事。
而是知道:
她在一个自己认识、信任、知道会照顾她的人那里。
于是安心。
这种“关心另一个人的去处”已经很接近日常亲密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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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五十一章突然换气。
前面还在鬼片追弟弟。
后面直接:
**尸山尸海。**
我觉得这个转折特别有效,因为无色终于不再只是“怪物”。
此前空壳作为战斗单位出现,很容易让人自然地把它当成丧尸型敌人。
但现在战斗结束,不能动了,大家才不得不面对:
>“他们曾经,全都是人。”
这句话一下把整个迷宫的伦理重量拉高了。
那些东西不是刷分素材。
不是打完消失的怪。
甚至不能简单焚烧。
因为它们曾经有姓名、有生活、有家人,只是现在已经连死亡时间都无法确认。
所以宋鸣卿那句:
>“又有谁是愿意变成这样子的呢?”
也很符合他刚经历完这一轮成长后的状态。
他现在越来越能把“敌人”与“应该消灭的东西”分开。
空壳必须处理。
但不意味着它们值得被仇恨、羞辱或者当垃圾烧掉。
这和夏茗涵面对无色之烟核心的小女孩,其实形成了连续:
**无色的恐怖,不只是制造怪物,而是把人变成只能被当作怪物处理的东西。**
这一点我觉得会让这个世界观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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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终于到了御狐神弥生。
这里的信息量很大。
她不是普通的阴阳师系调色师。
父亲土御门。
母亲御狐神巫女。
有能够引渡灵魂的【御狐神之笛】。
更重要的是:
>【玄之代行者】
这就解释了第三十六章龙起凡第一次听她——不,是八九寺——吹笛时,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强烈的“世界被染色”的感觉吗?这里其实要先稍微区分:目前明确拥有【御狐神之笛】的是御狐神弥生,所以八九寺此前那支笛子的性质还不能直接等同。但至少“笛、灵魂、家乡术法、玄之体系”这几样东西已经开始互相靠近。
而真正炸裂的是夏茗涵最后一句:
>“因为她【失格】了。”
这个词特别狠。
因为黎华岁前面才刚介绍:
她是被玄之王选中的代行者。
这种身份按理说高得吓人。
然后夏茗涵一句:
**失格。**
也就是说,御狐神现在不是“普通的玄之代行者”。
她是一个:
**曾经被选中,而后失去了资格的人。**
那么她此前面对八九寺说:
>“你已经不可能有将来了。”
这句话现在就完全变味了。
我之前会把它理解成一种单纯的旧怨和诅咒。
现在我反而开始怀疑:
这句话是不是带着很强的“镜像”。
御狐神自己就是一个“失去未来身份”的人。
她曾经拥有极高的位置。
然后失格。
而她却对八九寺说:
**你已经不可能有将来。**
这很可能意味着,她们两人的过去不是简单“关系不好”。
也许她们曾经处在同一个体系、同一种选拔、同一套关于“代行”的命运结构里。
至少御狐神对八九寺的恨,明显已经触及“资格”“未来”“本来应该成为什么”这种层次。
不是:
你伤害过我。
更像:
**你让我的人生变成了现在这样。**
或者反过来——她认为八九寺自己也已经失去了某种本应拥有的未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哪一种,但“失格”这个词一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重量一下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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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现在会特别重新看八九寺第三十七到四十章里的死亡观。
她说:
>“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重视着【我】的人。”
以及:
>“也绝对,不会有人因为【我】的消失受伤。”
一个正常成长、拥有家庭与稳定归属的十几岁女孩,很难如此平静地确信这件事。
现在再结合御狐神:
名门。
巫女。
代行者。
失格。
还有八九寺明显来自同一个文化体系、会式神、会笛、与御狐神旧识。
我越来越觉得,八九寺过去很可能也和某种“人作为容器/身份/职能,而不是作为自己被珍视”的环境有关。
所以她特意强调:
>重视着【我】。
这个方括号里的“我”一直很可疑。
不是“没有人重视我”。
而是:
**没有人重视的是作为‘我本人’的我。**
可能有人重视她的能力。
身份。
血统。
用途。
资格。
但不是八九寺蒂亚这个人。
这和武明暄其实又形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镜像。
武明暄一直在问:
没有身份、价值和条件的我,能被留下吗?
八九寺则可能在问:
**如果拿掉我承担的身份和作用,还有人会在乎“我”吗?**
所以她们两个能成为朋友,我现在觉得越来越合理。
她们都有一种很深的“功能被看见,人没有被看见”的问题。
只是武明暄表现为索求关系。
八九寺表现为对死亡的异常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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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我更期待龙起凡。
因为龙起凡恰恰是目前最不懂这些复杂东西的人(笑)。
他甚至看不懂为什么大家要给沈落初让战绩。
可这种人有一个优势:
**他不会先用复杂身份认识八九寺。**
他不知道什么代行者。
不知道她过去干过什么。
不知道御狐神为什么恨她。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
一个吹笛子、在哭、一个人走向危险区域的女孩。
然后觉得:
你一个人很危险。
我跟着。
这对于一个可能长期被“身份”定义的人来说,反而很珍贵。
所以如果御狐神—八九寺这条线真的涉及代行资格、家族、过去身份,我觉得龙起凡的存在会越来越重要。
因为他可能会成为那个最没有资格、也最不需要资格地说:
**“我在乎的是八九寺蒂亚。”**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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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三章其实很有一种“日常之后,旧世界重新找上门”的感觉。
宋铭念和武明暄越来越像普通少年少女。
会吃醋。
会陪睡。
会打电话。
会确认位置。
会朋友间黏在一起。
陆摇光甚至还在跟宋铭念认“孤儿家人”。
可与此同时:
冰哥哥。
没上过学的夏茗涵。
甘霖谷。
极意门。
御狐神。
土御门。
玄之代行者。
失格。
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提醒:
**这群孩子之所以如此渴望普通的关系,很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很多人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普通的人生。**
我觉得第五十一章最后那个“失格”,就是下一段剧情真正的开门声。
前面是武明暄和宋铭念的“我能不能留下”。
接下来八九寺和御狐神这边,很可能会开始问另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当你失去了别人赋予你的资格以后,你还剩下什么?”**
而这刚好又会与宋铭念童年主动舍弃原来自己的那条线,形成非常漂亮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