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只是一个你的话,我还是可以养得起的。”
武明暄站在路灯之下。
“宋铭念。”
她抬起手。
“你要不要——”
“我们走吧。”
把视线从微微震颤着的指环上移开,宋铭念径直走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话。
或许他早已做出回答。
正如武明暄对祁梦织的坦白一般,宋铭念也把自己和她的事尽数告知宋鸣卿。
宋鸣卿完全被吓傻了。
什么叫她开学来了没多久,就直接和祁梦织打了一架?
什么叫你课都不上了去找她?
什么叫那社团是你带她过去的?
什么叫你们居然真的——
“很快,她姐姐和朋友应该都会过来。”宋铭念道,“我已经给老爸打过电话了。”
“什么?”
一瞬间,宋鸣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居然还能联系上他?”
“因为我有他另一个号。”宋铭念道,“这个号对你一直是保密的。”
宋鸣卿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合着这俩人在背地早就有串通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这家最大的宝贝了!
“我给他打电话,为两件事。”宋铭念道,“一件关乎我的过去,另一件就是刚才跟你说的。”
“你、你真的想好了吗?”宋鸣卿还是觉得这事太过让人难以置信,“她是那种家境的话……”
你怎么可能配得上呢?
更别提她到现在,不也没和洛星隐解除婚约?
而且还是她单方面地拒绝。
“如果她只是跟你玩玩的话……”
“那就玩到最后吧。”宋铭念说,“我会陪她玩到最后。”
“……为什么?”
实在是无法理解,宋鸣卿不由得问。
的确她长得很好,但是性格……
就算她背景很硬,但是对他来说……
那将不是幸运。
这段关系是不会被承认的。
怎么可能会被承认……
“那就不去承认。”
宋鸣卿从没见过这样的宋铭念。
“配不上的话就不配,赶我走的话我就想尽办法回去。”
倘若无法光明正大,那就干脆偷偷摸摸。
那个一直以来,都不会主动向自己提什么的弟弟……
“我要她。”
现在却如此向自己说道。
“我要和她一起,直到死。”
位置不重要,时间不重要。
就算她之后又说要和宋鸣卿结婚,变成自己真正的嫂子也好。
“我要武明暄。”
自己也肯定——是没法去放手的吧。
“事情就是这样。”
讲完了要说的话,宋铭念起身离开。
“……对了。”
接着在穿鞋之后,忽地又想起某事。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些事非得等到成年,又或者更久之后才能去做。”
能说那样的事不对吗?
该说那样的事不对吗?
就算是错的,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承受一切。
这一次绝不后退——哪怕答案是为毁灭。
“但有时候,其实也和年龄没关系啊。”
说完,宋铭念推门而出。
只留宋鸣卿一个人愣愣地留在大厅,如若被抽了骨头般地坐倒下去。
什么啊?
这到底是什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搞不懂……
却没办法不受震撼。
一直他都觉得宋铭念是个孩子,是需要自己去保护和界定的。
但其实并非如此吗?
他已经做了本不该做的事。
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吧。
即使如此,也没关系?
会影响自己的人生,也不重要?
不……
不对……
这件事的重点是……
整个人都靠在沙发背上,宋鸣卿忽地把头仰了上去。
“她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吗?”
在理解这点的瞬间。
宋鸣卿忽地嘴唇颤抖,继而流出了泪。
“我不愿意。”
那一天,在夕色走廊下的祁梦织。
好似在这个瞬间回到了自己眼前。
“因为,我喜欢你!”
那句话绝非虚言。
但是……
“你不敢,不是吗?”
因为自己并未把她列入其中。
如同精美饰品般的,会让宋鸣卿自己变得更耀眼的,存在。
那并非陪伴,就只是装饰而已。
美丽又实用的装饰,当然会获得很多人的喜欢。
但装饰……
是没价值了就能换的。
是不值得去费心维护,和……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了解过我。”
奖牌也好,勋章也罢。
即使价值不会消失……
在把它戴在身上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为最靓丽的一面,永远都是面向其他人的。
荣光只会向外……
里侧又是……
“我在等你。”
那是谁的声音?
在漆黑的,理应没有任何人在的世界里……
宋鸣卿忽地坐直了身体,瞳孔微微颤动着。
“你这个人,永远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虽然我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替别人决定。”
——但现在,却又再次遇见了呢。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电话接通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号码拨出去的?
宋鸣卿不知道。他甚至没看人名。
“会长?”
可另一端却传来夜嗣音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啊。”
斟酌来斟酌去的,这样明明不像自己平时会做的事。
“你明天有时间吗?”
宋鸣卿问。
“之前……空壳的那个事件,多亏你帮了我忙,才能……最后才能变成一个,对大家都很好的结局。”
“哪里……我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夜嗣音道,“事情能够成功,还是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也是……啊。”
对话到此该结束了。
最起码按理来说,就该是……这样……
“但是,明天是周日吧?”
周一没什么事。起码现在还没有什么任务。
“你有时间的话……”
就连自己都对自己感到愕然。
“要不要,和我,出来玩?”
这明明不是学生会长该说的话!
难得的周六日就该在家学习,就该磨练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变成强大又可靠的大人!
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才能成为自己梦想中的……
电话忽地断了。在宋鸣卿感到恍然之际,文字化的信息发了过来。
【好】
只有一个字。
破天荒地没有使用正式性的回复,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连网络聊天都加全标点符号。
这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她也会对这种事情……
在产生“害羞”这一想法之时,宋鸣卿的脸骤然变得滚烫。
就像要烧起来一般,他下意识地捂住并用力压住了嘴。
……好开心。
明明,只是吃饭看电影的话,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的。
当时的自己,分明就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可现在不一样吗?
因为这次是并非他人,而是由自己提出来的请求?
她……没有拒绝啊……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
十分不争气的眼泪,再次从学生会长的眼中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