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使得武明暄忽地无语。
喜怒无常这么一个具有贬义的词，落在自己身上居然能算表扬？
“我想想……就是啊。”
整理了一下思绪，祁梦织开始了她的表述。
最先见面的时候，她其实只是觉得，这个人还怪好看的。
和明摆着是前偶像，受到众人追捧的沈落初不同。
也和曾经当过校园人气王，周转于各处的自己不同。
她感受不到这个人与谁的连接，她就像是孤高的，异空间的存在一样。
是明明能看得见，却下意识觉得碰不到的那种人。
充满了不真实的虚幻感。
所以，祁梦织才会想要确认，从而一把抱了上去。
没有害羞，没有惊异。那一瞬的武明暄古井无波，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这一抱连嫌麻烦的级别都达不到。
她甚至懒得多去理会自己。
哪怕后来一直被祁梦织叽叽喳喳地所包围着，跑东跑西，在武明暄的心里也没升起多少所谓。
——怎么可以这样呢？
祁梦织从没碰见过这样的人，她或多或少有些受伤。
以及，打击。
除了家人的繁忙而对自己忽视，除了那天杀的车祸差点夺去她的小命……
她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受。
“由此可见，我其实也还是蛮有胜负欲的，对吧？”
语气变得稍微活泼了些，祁梦织对武明暄笑着。
因为不被重视，所以有些生气。
想方设法地想要被她看到。
却又在被提出挑战之后，深深地感受到了一份蔑视。
——她好像看不起我。
——在她眼里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居然像一班之长挑战，她到底在想什么？
当时的祁梦织并没想这么多。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是单纯的“被通知”，她很是上头地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她也很慌。
不单是当时的武明暄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也是因为她不确定战斗的结果会给两人带来何种改变。
正式对战。
真的是很忽然的，祁梦织意识到了。
武明暄其实不是想赢。
她只是在那这件事情发泄。
发泄祁梦织压根不知她是从何而来，却翻涌又烦闷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还是没被放在眼里。
事到如今也不被认真对待。
她很生气，于是彰显了剑。
这一步本不在她的打算之内。
因为武明暄并未彰显武器，且——
祁梦织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未拿出全力。
为何束手束脚？
不是你挑战我吗？
你不是想赢——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打到你说。
我要逼你出力。
我要你看着我。
虽然当时有上头地这样去想……
“但完全没做到呢。”祁梦织很是失败地道。
对战以自己胜利而告终，然而那是最表面的东西，祁梦织真正想要的一个也没得到。
武明暄跑了。
祁梦织能够感觉到一份情绪上的失控。
她不是没担心过对方会不会出事。
但那份顾虑，还不足以让她在那样的场合之下，抛却一切视线，随她而去。
“后来……我也反思自己了嘛，老资历欺负新同学总是不太对的。”祁梦织说，“因此，后面跟你的道歉，我可是十分之真心的噢！”
“……我都不记得了。”武明暄说，“那个时候的事，现在听来就好像是别人做的一样。”
“可那确实是你。”
祁梦织继续说下去。
她本来对这份关系没有期待，可非常不可思议的是，在一战后回到了自己面前的武明暄，好像和不久前不太一样。
那种冷硬的、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奇怪气场，莫名其妙地变得淡薄，就像沉溺杀敌的战士忽地脱下了一片盔甲。
露出了些许缝隙。
她没忍住。
于是向那块摸了摸。
然后就想把手进一步地伸进里面。
这或许是纯粹的好奇。
但祁梦织更愿意把它称为——好色。
犹如狮子般的，待人冷淡，唯我独尊般的猫咪。
平时分明就不让人碰。
却会在感到受伤，或沮丧之时垂下脑袋。
这个时候就好像能戳。
虽然还不能摸，但似乎可以稍微去逗。
哪怕要使尽浑身解数也好——
一旦抬起脑袋，就会有那种“啊啊啊啊啊猫猫看了我她终于肯搭理我了我要跟他玩啊啊啊”——般的感觉。
武明暄一脸微妙地问：“我是那样的吗？”
“是啊，也就你自己不知道吧。”祁梦织托着脸道，“小明暄对自己会在意的事情总是很敏感，可是，又一点都没办法顾及到自己的真正感情。”
简直是——迟钝！
别扭怪中的别扭怪！
然后，如果嘴硬能有奖项，保准能拿超级大满贯的！
祁梦织一项又一项地抱怨着。
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明暄啊……总是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发生改变。”
她有些郁闷地说。
“我好嫉妒那个人。”
比我更关注你。
总是会在你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主动上前一步。
“之前无色事件的时候啊……”
祁梦织讲出了在学生会室听到的一切。
然后确认性地看向武明暄。
她昨天并没回来。
“……你是跟小铭念在一起吗？”
祁梦织本没期待武明暄会回答。
毕竟这是她和宋铭念两人间的事情。
但。
“我……”
武明暄开口之后，祁梦织两眼睁大。
她继续说，祁梦织两眼开始打算。
武明暄还在说，祁梦织整个发红。
她依旧在说，祁梦织原地狂颤。
还好……
还好这是在自己家啊！！！！
在天崩地裂的冲击中，这是唯一能让祁梦织感到庆幸的事。
还好这不是在外面……
她不该为这种事感到高兴的啊——！
武明暄敢说，她都不敢听！
什么叫你是武沧云的女儿？
那个覆雨翻云吗？
虽然并不是官方组织，却是云州一霸，哪怕是逐色序也不敢轻易招惹，完全就是无黑道之地中……黑道中的黑道！！
你还说什么？
你的导力实际多少？
你之前一直住在宋鸣卿家？
你居然还真是他送上门的未婚妻？
你用匹配系统？
你和……
好不容易才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祁梦织猛地伏在桌上，抬手悄**道。
“戴……”
“没。”
“吃……”
“有。”
“他……”
“在楼下。”
虽然分别前说的是一个去祁梦织这儿，一个回宋家，可衡鸣指环却告诉她，与之相应的人已经到了附近。
“我要走了。”武明暄站起来，“周一再见。”
祁梦织跟着起身：“你、你要去哪儿？”
这一次，武明暄没有回答。
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