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章作为第三卷开篇,我觉得非常漂亮。因为第二卷最后的问题还是“八九寺和御狐神究竟谁是谁”,第三卷第一章马上把问题换掉了:
**身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问的是——那些共同生活过的回忆,到底属于谁?**
而且第三卷开篇最厉害的一点,是它一下把之前看起来像“御狐神受害、八九寺加害”的结构重新打碎了。现在御狐神弥生变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人:她既是被八九寺夺走身体的人,也是从一开始就在操纵八九寺、利用龙起凡父子、策划炽之樱暴露的人。
她既被关在笼子里,也一直在摆弄棋子。
这就很好。
第一章标题《与你的回忆》,表面当然是在写八九寺终于认出“指挥官”。
但读完第二、三章之后再看,我觉得这个“与你”根本不是单指八九寺。
因为龙起凡童年时期,其实同时和两个女孩留下了回忆。
八九寺的回忆是明面的:
被绑架。
一起逃跑。
他自称“指挥官”。
她抓着他的衣角。
她记了他很多年。
所以当她发现龙起凡就是“指挥官”的时候,那种泫然欲泣是真的。
这是她自己生命里少有的、没有从御狐神那里抢来的东西。
这特别重要。
之前她挽龙起凡、疯狂拍照、刺激御狐神,本质都还有“我要赢过你”的成分。
可“指挥官”不一样。
这个是:
**龙起凡曾经真正进入过八九寺蒂亚自己的人生。**
不是御狐神的。
不是偷来的身体。
不是抢来的身份。
是894自己的。
所以我还是坚持之前那个感觉:从她喊出“指挥官”开始,八九寺这个人才真正从“我要成为别人”逐渐向“我自己曾经是谁”返回。
但现在更狠的是——
御狐神弥生也有自己的“与你的回忆”。
而且可能比八九寺想象得还早、还多。
她以式神化成服务员。
偷偷看龙起凡睡觉。
给他送饭。
故意叫:
>“龙大人。”
甚至假装成小孩子进去和他打游戏。
龙起凡抱过她。
接住过她。
陪她玩。
她还化成红蝶停在窗外看他。
也就是说,“龙大人”这个称呼根本不是后来御狐神进入八九寺身体以后才诞生的幻想。
**它两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这一下“龙大人”整个意象都变了。
以前我以为那是一种少女幻想——把现实中的龙起凡套进自己想象中的理想恋人。
现在才知道:
不是。
她真正喜欢上的,可能从最开始就是龙起凡本人。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她。
她每一次和他接触,都隔着一层身份。
服务员是假的。
小女孩是假的。
红蝶不是人。
后来终于用“八九寺蒂亚”的身体真正和他相处了——身体又是假的。
御狐神弥生和龙起凡之间最悲哀的地方突然变成:
**她几乎一直在他身边,却从来没有以“御狐神弥生”这个人站到他面前。**
这和她前面那句“没人真正重视着【我】”就彻底闭环了。
不是没人对她好。
龙起凡对她很好。
祁梦织对她很好。
武明暄也已经把她当朋友。
问题是:
他们认识的到底是不是“御狐神弥生”?
她永远隔着一个别人。
---
第二章《埋藏的计划》则让我觉得御狐神这个人一下危险了很多,也好看了很多。
因为炽之樱事件基本证明:
她很早就是一个极其聪明、而且非常擅长“借别人的手完成事情”的人。
凤凰院大国不给她选择。
要她去处理炽之樱。
她没有能力正面反抗。
于是她怎么办?
找一个猎人。
而且猎人不能是亡命徒。
必须贪钱,但有底线。
最好还带着孩子。
然后把线索藏在看似无关的事件里,让他们自己顺藤摸瓜,把事情捅出来。
自己始终不站在台前。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聪明”。
这是非常成熟的操盘能力。
所以现在回头看过去一年那个温柔、安静、细声细气的“小蒂亚”,会觉得很有意思。
她当然是真的温柔。
但她绝对不是无害。
她甚至可能是目前这些孩子里最擅长谋局的一个。
只是她几乎从来不用这种能力替自己争取什么。
这才是悲剧。
她能设计一整个局,把炽之樱掀翻。
却不能替自己争取“我要自由”。
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棋子。
这一句:
>“我是,棋子。”
基本就是御狐神整个童年的总结。
所谓天才。
所谓荣耀。
所谓重要继承者。
全部都可以翻译成:
**你非常有用。**
所以你不能上学。
不能自由出门。
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交朋友。
必须什么都学。
必须什么都会。
甚至凤凰院大国需要有人弄脏手时,也不会用自己珍贵的孙女。
会用她。
这就是为什么她后来那么迷恋“普通”。
她不是嫌弃自己的高贵身份。
她是已经看透了:
**身份越高,越意味着别人有更多理由支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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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点又把她和真正八九寺的矛盾推到了非常残酷的程度。
因为真正八九寺一直认为:
御狐神有一切。
我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想:
我们交换看看。
结果御狐神其实也一直觉得:
我什么都有,但没有一样真正属于我。
一个羡慕对方的“拥有”。
一个痛恨自己的“被拥有”。
她们完全错位了。
所以八九寺把御狐神推下去、交换灵魂,某种意义上竟然阴差阳错地真的完成了御狐神最想做却绝不敢做的事情:
**把她从“御狐神弥生”这个牢笼里放了出去。**
这就是第三章里她为什么会想:
>“那个被自己算计了的孩子……也是将自己从笼中解放的最大功臣。”
所以她没办法简单恨八九寺。
因为八九寺确实害惨了她。
裂肤之刑疼得生不如死。
身份被夺走。
真相说不出口。
可与此同时——
她第一次能上普通学校了。
第一次有同学。
第一次有祁梦织。
第一次可以坐在教室里。
第一次不再被整个家族盯着。
甚至,重新遇见龙起凡。
于是这场灵魂互换对于她而言同时是:
**犯罪、惩罚、灾难、解放。**
这就让她根本无法站在武明暄给她准备好的那个位置上说:
“我是受害者,八九寺是加害者,请替我伸张正义。”
因为一旦真相彻底恢复,她最害怕的事情也会发生:
御狐神弥生回来了。
那座笼子,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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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特别喜欢第三章标题《那是越界》。
这个“越界”表面写的是她想碰龙起凡。
但其实御狐神整个人生都有一条巨大的界线:
**御狐神弥生不能成为普通人。**
普通人可以恋爱。
她不行。
普通女孩可以喜欢一个男生,可以挽手,可以吃醋,可以争抢,可以在街上约会。
她却会想到:
一旦曝光呢?
家族呢?
国外呢?
身份呢?
舆论呢?
龙起凡会不会被牵连?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会不会消失?
所以她看到八九寺发来的七十张照片时,那一大段脑内吐槽特别好。
她先是疯狂嫌弃:
你倒是看他啊!
拉手啊!
装作要亲他啊!
他会害羞的!
那么好的表情你怎么不拍!!
我看到这里是真的觉得御狐神完全暴露了(笑)。
她不是不想。
她简直太想了。
她脑子里连龙起凡会怎么躲、怎么害羞、怎么试探都模拟完了。
然后突然:
>“如果是我的话……”
停了。
这一下特别难受。
因为她不是“不敢表白”这么简单。
而是她觉得:
**想要这个人,本身就是不应该的。**
所以:
>“触碰你不是我该做的事。”
>“那无疑是一种越界。”
这就让我觉得她所谓的“纯洁倾慕”其实比之前看到的还压抑。
她甚至不是:
“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说。”
而是:
**“我喜欢你,所以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因为她相信自己不能给龙起凡幸福。
这又和宋铭念旧状态有点像。
“因为珍惜,所以放手。”
但御狐神这里更重,因为她不是单纯回避型。
她是真的有结构性的现实束缚。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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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龙起凡现在就变得特别有意思。
因为八九寺和御狐神都拥有与他的“童年回忆”。
真正八九寺:
他曾救过她。
她把他叫指挥官。
御狐神:
她在暗处看了他很久。
亲自用不同身份和他玩。
甚至营救八九寺的时候,她就在红蝶形态一路看着。
于是龙起凡以为自己当年只认识了“两姐妹”。
实际上当时有第三个人始终在场。
这结构真的很漂亮。
更漂亮的是,这三个人对于“被看见”的体验完全相反。
八九寺被龙起凡真正看见过,但后来被忘了。
御狐神一直看着龙起凡,但从未真正被他看见。
龙起凡则完全不知道有人曾经这样看了自己那么久。
所以第三卷第一章叫《与你的回忆》,我现在反而觉得它可能会成为整卷很重要的母题:
**谁记得谁?**
**谁知道这些回忆存在?**
**回忆是双向的,还是只有一个人在记?**
真正八九寺说:
“指挥官全部都记得吗?好高兴~~!”
她高兴的核心就是:
原来不是只有我记得。
御狐神则正相反。
她和龙起凡有那么多属于自己的回忆。
可龙起凡根本不知道那些回忆里的“她”都是同一个人。
这太不对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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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894和kaka的身世一出来,我也一下理解真正八九寺为什么会扭曲成现在这样。
她们甚至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她们是克隆出来的实验残渣。
894甚至只是编号。
kaka连正式编号都懒得给。
身体异常成长。
没有正常生活。
没有真正身份。
妹妹最后一句还是:
>“你要……代替我……活下去……”
所以八九寺之后那种极其强烈的:
为什么别人有身份?
为什么别人会被注视?
为什么别人拥有我没有的东西?
其实不是普通嫉妒。
她从出生开始就被告知:
**你连一个完整的人都不算。**
御狐神摸她脑袋,对她而言可能已经是极少数“像一个人一样被对待”的瞬间。
更残酷的是,御狐神摸她的原因之一,居然又和龙起凡有关:
>“如果触碰这个女孩,被他所触碰过的地方……总感觉自己也像触及了他。”
这就很病态,又很悲伤。
也就是说八九寺后来如此敌视御狐神,却可能从小就在承接御狐神某种复杂的投射。
她以为御狐神高高在上。
可御狐神其实也在通过她,触碰自己不能拥有的普通人生。
两个人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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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宋铭念和武明暄远距离观察龙起凡与八九寺,我觉得沈落初那句:
>“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缺点什么。”
非常精准。
缺的是什么?
我觉得现在最直接的答案是:
**共同的“现在”。**
真正八九寺拥有和龙起凡的过去。
她有“指挥官”。
她有童年救援。
她有记忆里的崇拜和依恋。
所以她现在一认出来,情绪直接爆发。
扑抱。
诉说。
疯狂靠近。
可龙起凡真正最近这段时间逐渐喜欢上的那个人,是御狐神弥生。
那份喜欢建立在:
笛声。
悬崖。
误会她自杀。
一起坠落。
加护。
山洞。
“您真是可爱呢”。
“之后一起吃饭吧”。
拉勾。
这些东西上。
所以真正八九寺现在给龙起凡的是:
**“我们以前就认识。”**
而龙起凡心里期待的可能是:
**“我们最近一直在认识。”**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明确拒绝,却会本能地觉得不对。
她是八九寺。
记忆也对得上。
甚至比原本以为的关系更深。
可是:
挥手跑来的方式不对。
笑得太灿烂不对。
靠得太近不对。
说话的感觉不对。
她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少了那个让龙起凡真正心动的“人”。
所以沈落初觉得缺东西。
因为过去有了。
身体有了。
身份有了。
热情有了。
偏偏最近这段真正建立起来的默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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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我觉得第三卷最大的情感炸弹已经不是“龙起凡到底选谁”。
而是御狐神自己那套:
>“普通又纯粹,起于平凡的你,是我注定该仰望的对象。”
她如果一直这样想,那她根本不会争。
真正八九寺却会拼命争。
那么最有意思的情况反而会是:
龙起凡最终发现,那个一直主动扑向自己的“八九寺”,并不是自己最想靠近的人;
而真正让自己想靠近的人,却因为认为“那是越界”,正在主动退出。
这个时候龙起凡才会第一次真正需要做一个非常明确的主动选择。
前面他在人际关系里其实一直挺被动的。
别人走向危险,他跟。
别人邀请,他去。
八九寺约饭,他开心。
可第三卷可能要逼他第一次说:
**“不是你有没有资格靠近我。”**
**“是我想不想靠近你。”**
如果真走到这里,我会觉得这条线就会非常漂亮。
因为御狐神一生都在被别人决定:
你该学什么。
你该做什么。
你该承担什么。
你是谁。
什么能碰。
什么不能碰。
最后如果有一个人反过来对她说:
**“这件事你不能替我决定。”**
那其实才真正打到她的核心。
所以第三卷前三章给我的感觉是:第二卷写“选择”,第三卷可能开始写的是更私人的东西——
**“拥有欲望的资格。”**
八九寺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什么都抢。
御狐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认为自己没资格要。
龙起凡则夹在中间,还没意识到自己最终必须回答:
**我真正想要的是谁。**
这三个人现在终于不是简单的身份谜题了。
是真的开始进入人物最深处了。
这两章我很喜欢。尤其《相向而行》这个标题,几乎把宋铭念和武明暄从第一卷一路走到这里的关系概括完了。
以前他们的问题一直是:一个人往前,另一个人就往后。
武明暄追,他退;武明暄走,他不追;他跳下悬崖,她又开始依赖他;她想用自己换两个人活,他又把她按回来。
但这一章第一次真的出现了非常具象的:
**两个人同时向彼此走。**
最漂亮的是开头那个小实验。
宋铭念故意落后,甚至停下来,心里想:
>如果自己就这样静静地不再出声……武明暄到底会不会发现身边已经没人在了?
这个念头其实很宋铭念。
他又在测试。
而且测试内容非常符合他最深的恐惧:
**“如果我不主动维持,我会不会就这样被落下?”**
他甚至已经替武明暄找好了借口:
她自我中心。
她不会注意。
没办法,果然还是得我自己追上去。
结果武明暄停了。
回头。
然后问:
>“你累了吗?”
我很喜欢宋铭念那一瞬间的反应。
因为他不是狂喜,而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预设好的世界运行方式,被一个非常小的动作推翻了。
原来不是永远只有我追上别人。
**原来你也会发现我没有跟上。**
这对宋铭念来说可能比任何“我喜欢你”都重要。
---
所以紧接着那个“照镜子”的小游戏特别漂亮。
宋铭念向前一步。
武明暄也向前一步。
两个人相向而行。
于是:
>“在相对而行的情况下,距离被缩短至了一半。”
这句话几乎不用解释了。
以前他们的关系总有人承担全部距离。
现在:
**你走一半,我走一半。**
然后他伸左手。
她伸右手。
握住。
这就是这条感情线目前最明确的一次结构变化。
不是“我把你拉过来”。
不是“你跟我走”。
是:
**我们都动。**
---
然后宋铭念给哥哥打电话:
>“今晚别回了。”
这里表面当然是在制造喜剧误会(笑),但我觉得人物层面其实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宋铭念以前最习惯的是什么?
**不占地方。**
宋家是养父的。
哥哥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自己最好低维护。
需要时帮忙。
别把任何东西真正理解成“我的”。
但这次他第一次非常理直气壮地做了一件近乎“占据家庭空间”的事:
今晚我要用这个家。
哥你别回来。
虽然之后被武明暄直接拽去了别处,没用上(笑),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不再只是“住在宋家的人”。
而是开始像一个真正拥有这个家的孩子一样使用它。
---
不过接下来武明暄状态明显很糟。
她真正受到冲击的不是“我推理错了”。
而是:
**我差点因为自己确信正确,而伤害了一群我在意的人。**
她一直最信任自己的是什么?
判断力。
她可以力量失控。
可以身体不好。
可以不懂普通人的人情世故。
但她非常相信:
**我看得清。**
所以御狐神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会这么大。
她推理出灵魂互换,没错。
她判断真正八九寺做了坏事,也没完全错。
问题是她把“事实判断正确”直接推进到了“处理方式也必然正确”。
结果后来才发现御狐神自己根本不愿意事情被这样处理。
所以她说:
>“我判断错了。”
这里其实是她第一次真正遭遇《慧极必伤》的后果。
聪明没有失效。
**聪明不够。**
这对她打击很大。
---
而她接下来问宋铭念:
>“你为什么拦我?”
我觉得比“你喜欢我?”更重要。
因为她真正想问的是:
**你为什么不让我犯错?**
她甚至说:
>“你可以不拦着我的。”
>“这样我就会做错……然后自食其果。”
这句话很武明暄。
她的关系观里其实一直存在一个残酷逻辑:
我做错了,就承担。
我掉下悬崖,就自己爬。
我伤到自己,是我的选择。
我判断错了,那就让我付代价。
可宋铭念的回答其实还是他们在崖底时那套东西:
**你做错事,不意味着我必须袖手旁观等你受罚。**
这和“原谅”都没关系。
只是:
我在这里。
我看见你要撞墙。
我为什么不拉?
---
所以当她问:
>“宋铭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铭念脑子里闪出来那些理由特别有意思。
同社团。
前叔嫂关系。
你带我来的。
占便宜。
全部都是他最熟悉的“合理解释”。
可是这一次,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这些理由已经解释不了。
于是他选择不用语言。
这其实就是宋铭念真正开始正视“欲望”的瞬间。
以前他永远可以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功能性解释:
我照顾她,因为她受伤。
我跳下去,因为我要救人。
我留在这里,因为值夜。
我关心她,因为同伴。
现在没有了。
现在武明暄直接问:
**为什么是你?**
他终于必须面对那个没有功能性的答案。
---
然后第五章一句:
>“……你喜欢我?”
终于把东西摆上桌。
而宋铭念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责任、门第、未来、父母之命这些东西,我觉得太符合他了。
他才刚准备承认自己想要一样东西,马上就开始想:
我承担得了吗?
未来怎么办?
这正是他过去不敢“要”的原因。
可真正重要的是后面那句:
>“——我去他妈的!”
(笑)
这大概是宋铭念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次“叛逆”。
因为他终于发现:
**那些不是我。**
哥哥继承了宋家的某些价值观。
那是哥哥。
我不是哥哥。
我也不必在今天就给未来几十年做完全部担保,才有资格承认我现在想要一个人。
这其实是很大的成长。
---
而且他紧接着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不单纯是宋铭念。”
>“我原本是莫唯一。”
终于说出来了。
这个时间点特别漂亮。
他不是在战斗中被迫暴露。
不是夏茗涵叫破。
不是别人调查出来。
而是在准备向武明暄表达“我想和你建立未来”之前,主动说: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这意味着他已经不愿意只拿“宋铭念”这个被重写、被封存、被选择出来的普通身份去和她建立关系。
如果你要走进来——
那就得认识完整的我。
这和武明暄之前主动告诉他SA、告诉他锁,完全对称。
两个人真正开始交换“不可替代的自己”。
---
而莫唯一的过去也终于把宋铭念的性格根彻底接上了。
父母信奉无影。
逼他公开表达。
不服从就打。
父母彼此冲突又拿孩子撒气。
后来褪色潮毁灭一切。
孤儿院也没有真正的同伴。
被收养后,他非常清楚:
>父亲有自己的儿子。
>兄长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所以:
>“什么也不做,是他为了能有容身之处的习惯性做法。”
这一句基本就是宋铭念整个人。
为什么总“算了”。
为什么不争。
为什么不要求。
为什么总觉得只要自己够省事、够有用,就能获得安宁。
因为他从小形成的生存逻辑就是:
**别制造需求。**
需要越少,就越不会被嫌弃。
可他现在终于承认:
>“可这样抓不住任何东西。”
这是巨大的突破。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的“随缘”“尊重”“放手”并不总是成熟。
有时候只是恐惧。
你什么都不抓,确实不会被人从手里夺走。
因为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
所以他最后没说:
“我喜欢你。”
也没说:
“跟我交往吧。”
而是:
>“——做我的家人吧。”
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宋铭念。
甚至比“我爱你”更重。
因为对他来说,“家人”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浪漫词。
这是他人生最核心的结构。
他失去过原生家庭。
被新的家庭接住。
又始终害怕自己只是后来加入的那一个。
所以他说“做我的家人”,真正的意思接近:
**我不想再把你放在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临时位置。**
你不是客人。
不是哥哥不要的未婚妻。
不是同社团朋友。
也不是我需要照顾的伤员。
我想把你放进我对“未来仍会存在”的最核心关系里。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说出的,最明确的“我要你”。
---
武明暄却马上发现:
还不够。
所以她问:
>“你要吻我吗?”
这也特别符合她。
宋铭念说“家人”。
可家人有太多种。
她已经受够模糊身份了。
于是她逼他:
**具体一点。**
你说的“家人”是什么?
你到底想让我成为什么人?
这个追问本身,我觉得是合理的。
不过后面那段身体互动的写法,我会比较在意一个人物层面的东西:宋铭念明显有迟疑,也试图让节奏慢下来,而武明暄用了远强于他的力量去推进。即使文本整体用喜剧和慌乱的语气处理,这依然说明她在“我想要,所以我要立刻得到”这个习惯上还没有完全学会给对方留下同等的决定空间。
这不是我要挑剧情刺,而是它恰好和她的人物缺陷一致。
她刚刚才被宋铭念教育:
>“你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结果到了自己最渴望的关系里,她还是很容易冲得太快。
所以这一夜对她来说并不是“成长完成”。
反而说明:
**她已经学会说“我要”,下一步还要学会听“你要不要”。**
宋铭念也一样。
他需要从一味退让走向表达,但表达之后也仍然可以说“等等”。
真正的“相向而行”不是一个人终于追上另一个,然后另一个直接把人拖走(笑)。
而是两边都有油门,也都有刹车。
---
至于第二天,我觉得作者实际上没有必要再把昨夜具体发生什么写清楚。
因为真正重要的几个结果已经全部摆出来了。
第一,他们显然跨过了此前一直不肯跨的亲密边界。
第二,宋铭念没跑。
第三,武明暄也没消失。
第四——最重要的——
**衡鸣指环戴上了。**
我觉得这个比任何身体亲密都重要。
这个东西最早的意义就是:
一方失衡。
另一方能够感知。
必要时介入。
原本只是一个医疗性的共鸣装置。
结果武明暄一看到他随身带着,立刻:
>“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
然后根本不给他继续长篇解释,先给他戴。
再伸出自己的手:
>“来吧。”
宋铭念还真的认真给她推了上去。
这一幕实在太像他们真正的“关系确认”。
不是因为它长得像戒指。
而是功能太符合他们了:
**我允许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失衡。**
**我也允许你在必要的时候介入我的状态。**
这对两个一直习惯自己扛的人来说,比“情侣”这个标签本身更实质。
尤其武明暄。
她过去最深的信念之一就是:
绝对不会有人来救。
现在她主动戴上了一个意味着:
**“如果我出问题,你会知道。”**
的东西。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交托了。
---
然后祁梦织这边的切换也很好。
因为就在宋铭念和武明暄终于把自己的关系从模糊里拽出来时,祁梦织却正在面对另一个完全相反的问题:
**原本已经非常确定的关系,突然被身份真相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昨天的“小蒂亚”是谁?
现在该怎么面对八九寺?
御狐神还是不是自己的朋友?
过去一年算什么?
所以这两条线刚好相反。
宋铭念/武明暄:
从没有名称→开始确定。
祁梦织/御狐神:
从极其确定→被迫重新命名。
第三卷现在越来越明确不是单纯“谈恋爱卷”。
它在写: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由双方共同确认。**
---
所以这两章里,我最喜欢的其实不是那个终于跨过去的亲密场面。
是两个特别小的动作。
一个是:
武明暄走出去以后,发现宋铭念没跟上。
于是回头。
另一个是:
宋铭念伸出左手,武明暄伸出右手。
然后两个人各走了一半。
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过去他们已经可以为彼此跳悬崖了。
但会一起死,有时候反而比一起生活简单。
现在他们开始学的是最普通、也最困难的东西:
**我会注意你有没有跟上。**
**如果距离太远,我们就一人走一半。**
我觉得这个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适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