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有个男生举了手。
“教授，不坚定的圣光球会完全没用，还是只是威力变小？”
“好问题。”
“不坚定的圣光球在施法瞬间会自我判定。”
“如果你的意念够强但不够纯，它会削弱神圣属性但仍有部分Sanctus效果。”
“如果你的意念强度不足，前缀直接失效，符文退化或失效。”
“所以对于在座某些同学来说，这个咒语会非常考验你们的心理素质。”
“不是魔力控制的问题，是你在施法的那一瞬间能不能对自己诚实。”
克希薇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从下巴底下抽了出来，她不再撑着脑袋，而是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云朵坐在她旁边，看不到她的正脸，但能看出她是要认真了。
“圣光球的起源要追溯到奥雷利安圣城时期。”
弗洛雷斯教授翻开教案，开始了他每堂课必备的历史段落。
没办法，教符文就得讲词源，而通过词源的故事，学生们也更容易理解这个符文。
“当时圣殿骑士们需要一种能在群战中有效压制亡灵军团的法术。”
“这个法术必须简单，且不会因为施法者自身的心理状态波动而失控。”
“于是圣城的大魔法师们从光球术出发，尝试将Sanctus这个概念注入光球的凝聚核心。”
“但早期的实验并不顺利，光球术本身对神圣属性几乎没有兼容性，注入Sanctus的结果往往是符文直接解体。”
“直到一位名叫伊格纳修斯的符文书记员发现，问题不在于神圣属性的强度，而在于意志指令和符文语素的同步率。”
“圣殿骑士们在施法时脑子里想的是消灭敌人，这个指令不是纯粹正向的，它包含了愤怒和杀意。”
“这些杂质会让Sanctus这个神圣前缀拒绝被激活，因为Sanctus的词源本义不是攻击，而是‘使之完整’。”
“核心语义是‘通过神圣行为使某物从世俗状态转化为神圣状态。’”
“换句话说，Sanctus这个前缀在符文语法里是一个转化型前缀，而不是攻击型前缀。”
“当你用攻击型意念去激活它，它当然不理你。”
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教室，确认大部分人还在跟着他的思路走，但实际上绝大多数学生已经听迷糊了。
他继续往下讲。
“伊格纳修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就是在施法时，用一句简短的誓言来替代杂念。”
“它的作用不是向任何神明发誓，而是给Sanctus前缀提供一个足够纯净的激活信号。”
“后来这个方法被收录进圣城咒文教典，经过历代符文师的改良，演变成了今天你们要学的标准施法流程。”
“先默念圣化誓言锚定意念，再念出Sanctusphaera完成施法。”
“常用的誓言范本有很多，比如‘愿此光照亮黑暗’，或者‘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云朵记下关键词，她记笔记向来如此，一般只有她自己能看懂，除了那次在克希薇娜的书上写的。
“好了，词源追溯到此结束。”弗洛雷斯教授拍了拍手掌上的粉笔灰，“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练习，只要能稳定召唤出圣光球就算及格。下课前还没成功的留堂。”
教室里响起一片魔杖出鞘的声音。
云朵抽出她的签字笔，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但始终找不到所谓的坚定的神圣的信念。
贝拉也在跟自己的圣光球较劲。
她的杖尖上已经亮起了一团光，但那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转成金晕。
而另外一边，克希薇娜双手握着剑柄，剑尖上悬浮着一颗正缓慢膨胀的光球。
“愿此光照亮黑暗……”
光球虽然很小，但十分稳定，Sanctus前缀被成功激活了。
云朵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克希薇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那是在用全身力气做一件事时的表情。
弗洛雷斯教授也看到了。
他走到克希薇娜身边，弯腰观察了一会儿那颗光球，然后直起身。
“合格。Sanctus前缀激活了，你的意志很坚定。”
克希薇娜是最快合格的学生，就连天赋斐然的云朵都比不上她。
但云朵并没有卡太久，她将魔力输出逐渐提高，随着誓言范本念出，Sanctus前缀也被激活了。
弗洛雷斯教授看在眼里，他一眼就看出云朵的圣光球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不是靠意念产生的效果，而是靠比旁人多数倍的魔力量和超群的元素亲和力堆砌出来的。
说白了，纯数值。
所以云朵最后的成绩自然只能算勉强及格。
……
“一会的魔法控制导论。你先去帮我占位置，我上个厕所马上到。”
贝拉点点头，背着书包先走了。云朵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瞥见克希薇娜正蹲在售卖机前，取出一瓶饮料。
“有什么想喝的吗？我请你。”
克希薇娜单手抠开拉环，发现了正在洗手的云朵。
“你说的大餐不会就是这个吧？”
“想什么呢？我看起来有那么抠门吗？这是为了答谢你在上课时给我提示。”
听到这话，云朵自然是不客气了。
她凑过来，斟酌一番后，点了点可乐。
“你……确定要喝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
克希薇娜按了下屏幕，一罐可乐从出货口掉出来。
她弯腰取出，朝云朵的方向一递。
云朵接过可乐，铝罐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你自己买的什么？”
“魔力宝。”克希薇娜侧过身，暂时将三罐饮料夹在臂弯里。
云朵从来没喝过魔力宝，但她知道那是辅助魔力恢复的功能性饮料，一瓶价格可以买两瓶可乐了。
而她的魔力从来没有不够用过，因此根本没有任何买它的理由。
“这个好喝吗？”
“一般。”
“那我能不能尝一口？就一小口。”
克希薇娜把打开的那瓶魔力宝往云朵的方向递了一下。
云朵接过来，瓶口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浅尝了一小口，然后她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
“呸呸呸，真难喝。”
云朵把罐子还给克希薇娜，做了个苦脸：“这个真的有效果吗？”
“我感觉有。”
云朵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可乐，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视线落在克希薇娜眼睑下方那一小片淡青色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了出口。
“说起来，你上课为什么总是在睡觉？”
“你发现了？”
“好几次了，每次坐你旁边，只要是理论课，你都会睡觉。”
“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克希薇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波澜不惊的棕色眼睛看着云朵。
“我熬夜打游戏了。”
“打什么游戏？”
“某个联网的团队对抗游戏？”
“你打到几点？”
“……三四点。”
“赢了吗？”
“输了，连输一晚上。”
克希薇娜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臂弯里那两瓶没开的魔力宝被她换到另一只手上。
“所以，就是打游戏忘了时间。”
预备铃响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下一间教室走，走廊两侧的窗户开着，窗外阳光正盛，把两人的轮廓投在地板上。
克希薇娜偏过头想跟云朵说话，正好云朵抠开了易拉罐，喝了一口还没咽下。
“嗯？”
云朵疑惑地看向克希薇娜。
“其实你挑的那罐可乐是无糖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