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故事讲完了。”克希薇娜推了推云朵,“快往前走两步,都空了一大截了。”
云朵这才从故事里缓过神来,小跑两步补上缺口。
“其实,白烛夜一开始只是悼念亡者的节日。但烛光公主的出现,赋予了白烛新的含义。”
“人们用白烛去纪念她,也是在纪念那些牺牲自己、奉献自己的人。”
整个故事听完,最让云朵触动的,反而是烛光公主女儿的那句话。
云朵也是自幼失去了父母,她太能体会那种感觉了。
“其实,有些人还诋毁过烛光公主。”克希薇娜话锋一转,“她们认为烛光公主只保护特定的人群,维护自己统治阶级的利益,根本不是为人民着想。说她是逢场作戏,甚至是说她是虚构的人物。”
克希薇娜的双手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他们没有资格去这么评价她。”
“她已经竭尽所能去拯救尽可能多的人,为此甚至付出了生命。”
“那些败类又做了什么?只是他们自己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所以认为人人都和他们一样。”
克希薇娜和云朵共情的点完全不同。
她成为魔铠骑士的这些天,除了街坊们的称赞和感谢,她也受到不少中伤和诽谤。
只是她没有去争辩,仅仅只是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在乎。
云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个空掉的货架。
她的手指在任务清单边缘来回摩挲,纸页被她搓得微微发卷。
“抱歉,白烛卖完了,您去别人家看看吧。”
店员的一番话把云朵从心不在焉的状态下拉出来。
“什么!?卖完了?”
云朵怀疑自己的厄运体质又开始发作了。
克希薇娜已经往门口走了几步,发现云朵没跟上来,回过头看她。
“走了,普通白烛也能用的。”
“那怎么能行?这可是我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个万灵节,一定得做到位。”
云朵虽然不服气,但只能先和克希薇娜离开了店铺。
云朵把任务清单塞回口袋,忽然想起什么,抽出那根用油纸包好的风纹栗木。
“对了,今天刚好出来,得先把这个送到店里去。”
“就是你打工的那个地方?”
“对,我先去放着,再去找白烛。带着这么大一玩意全城乱跑挺麻烦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从杂货店出来,沿着商业街往焰爪巷的方向走。
到了神奇物品店门口,云朵推了推、拉了拉、又滑了一下大门,这才进到店里。
并不是说她还没有记住开门方式。
是灯这个乐子人,专门把开门方式改成了随机,导致云朵每次进门都得先试一下。
她上次来的时候开门方式是往外拉。
上上次是往左滑。
上上上次是敲三下门框然后说“带不带派你灯姐”。
云朵吐槽难怪她的店没什么生意。
“欢迎光临↓神奇物品店。”
听到店门被打开,柜台后面的灯也抬起头。
她没料到云朵今天这么早就来店里,还以为是来客人了。
“今天来这么早?”
灯虽然问的是云朵,但眼睛一直盯着克希薇娜。
“我买到风纹栗木了,拿给你看看。”
云朵把油纸包好的风纹栗木拿出来,交给灯。
灯用手指比了个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
“先不说这个,你来得正好。”灯把风纹栗木放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她把那张清单往云朵手里一塞,指着身后满地的纸盒说:
“这些全部要搬到巷口去卖。我这里是网点,每年分到的量比老街那家还多,但根本没人会拐进焰爪巷去买。”
“去年占了我半仓库的位置,最后给我拿去煎鸡蛋了。”
“今年你来了,正好给我搬出去摆摊。卖多少钱算你的。”
云朵还在好奇是什么东西呢,灯居然这么急着倾销。
于是她先打开一个盒子看了一眼。
“这是……公主蜡烛?”
云朵抬头看了看灯,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之前可不知道她们店里还卖这个。
“我能拿两个吗?”
“爱拿几个拿几个。反正这批货归你了,你全拿了都行,总之别堆在这占我位置。”
云朵从盒子里取出两个,一个递给克希薇娜,一个留给自己。
她端详了一番这个所谓的公主蜡烛。
与其说是蜡烛,它更像是一个蜡制手办。
公主蜡烛约一掌高,通体乳白。
公主赤足立于薄薄的底座上,裙摆及踝。
长裙线条简净,腰部束着一条细带,垂于身侧。
她的头发盘成松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眉目安详,唇角微收,像一位母亲看着熟睡的孩子。
公主的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朝上,在掌根相接处形成一个浅浅的凹窝,一截烛芯从那里竖出。
把公主蜡烛放好后,云朵搬了一张折叠桌,在焰爪巷的巷口支起来。
云朵和克希薇娜从店里搬了三次,才把所有纸盒码好。
桌面摆了三排,剩下的摞在桌腿旁边。
灯从店里探出头喊了句“卖不完别回来”,然后把滑门拉上了。
“四十五霍币。”云朵戳了戳烛光公主的脸,“比我想的便宜多了。”
“你觉得便宜,是因为皇家每年都会补贴。”克希薇娜解释道,“白烛的制作工艺远比一般的蜡烛复杂。而且现在工业社会,也没什么人用蜡烛了。”
“为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皇室建立了一个叫做白烛院的机构,专门用来制作公主蜡烛。”
“平时公主蜡烛都是用在皇宫里,每年万灵夜前夕才向全国各地供货。虽然平时想买也能买到就是了。”
“而且现在的公主蜡烛不只是纪念烛光公主本身。它还有其他功效。”
“现代白烛里掺了一种用月光蕨孢子粉和驱虫草精油调出来的魔法添加剂,点燃之后释放的气味能驱赶蚊虫。”
“如果有人在换季时容易感冒咳嗽,也可以把白烛烧完后的余蜡刮下来,用热水化开,加一勺蜂蜜喝下去,比药房卖的止咳糖浆还管用。”
“不过这种用法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克希薇娜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盒子侧面印着的烛光公主小像。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小时候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