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教学楼的走廊奇怪地安静。
云朵还以为是自己迟到了,一路小跑来到教室。
当她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怎么跟教授解释。
但她的准备是用不上了。
因为教室里面空无一人,不仅一个学生没有,教授也没来。
云朵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是这间教室没错。
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她把门关上再打开,依旧是空空如也。
云朵进到教室里,找了个最近的位置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掏出手机,给贝拉打了个电话。
“贝拉?你们在哪?教室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贝拉软绵绵的声音,她似乎还没起床。
“什么教室?今天不是放假吗?”
“今天周五啊,放什么假?”
“你不知道万灵节吗?从今天到周日,放三天呢。”
“……万灵节?”
“你是个假霍诺弗爱尔人吧,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云朵想了想,心下明白了原因。
自从她被带到霍诺弗爱尔以来,就一直生活在阿斯特拉的庄园里,从来没出去过。
而在庄园里,她一直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确实记得每年有个烧很多蜡烛的节日,但她又没有假期,也没真正体验过节日的氛围,自然对其没有印象。
“贝拉,万灵节要准备什么?”
云朵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
贝拉在电话那头一样一样地说,云朵在这头一样一样地写。
写到“白烛”时她顿了顿,贝拉说这是今天的重点,于是她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今天是万灵节开始的第一天,今晚叫做白烛夜。”贝拉补充道。“在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点燃白烛,以悼念亡者。”
“我们学校也允许学生在宿舍点白烛,只要注意好防火就行了。”
“好,我去买白烛。”
云朵挂断电话,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校门。
她对商业街已经很熟了。
每天去神奇物品店打工路上,她都会选择步行。
从而把哪家店卖什么、哪家店几点开门,全都摸清楚了。
但这个所谓的白烛,云朵还是不知道要去哪家买。
她问了几家杂货店,明明柜台上就摆着没开封的蜡烛,却跟云朵说不卖。
云朵越想越奇怪。
她刚想打个电话给贝拉确认一下,结果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克希薇娜?你怎么在这?”
克希薇娜穿着便装,戴着鸭舌帽,嘴里还叼着一根烤肠。
“唔粗赖麦……”克希薇娜把烤肠咬断,咀嚼一番后咽下,重新说:“我出来买蜡烛的。”
“买蜡烛?你是也要买白烛的吗?”
克希薇娜点了点头,继续吃她的烤肠。
“你怎么也拖到现在才买,你们不应该提前就买好了吗?”
“等等!你居然早上这个点就起来了?”云朵反应过来。
“不早点来就买不着啊。”
“前几天我就想买了,但是搞忘了。”
其实克希薇娜根本不是搞忘了,她只是忙于魔铠骑士的事业,等到她去买的时候,人家都关门了。
“那你知道在哪买白烛吗?这玩意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去杂货店,老板都不肯卖我。”
“你那是买错了。”克希薇娜打了个呵欠,“在今天,或者说白烛夜附近这几天。我们口中的白烛,是指公主蜡烛。”
“那是什么东西?”
克希薇娜很想给云朵解释,但是看了一眼路边,发现购买白烛的队伍已经快到马路上去了,赶紧拉着云朵先去排队。
“公主蜡烛是一种魔法蜡烛。它的外形和烛光公主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微缩版的烛光公主。”
“这个蜡烛最开始的样子,是成熟的烛光公主捧着火焰。”
“点燃之后,随着蜡烛的燃烧,烛光公主会变得越来越年轻,而整体形状不会崩坏。”
“成熟的烛光公主会慢慢变成孩童体型。在这之后,烛光公主捧起的火焰就会从掌心蔓延到头顶,最终燃烧整个身体。”
云朵听得一脸懵。虽然她已经在灯的神奇物品店里长了许多见识,但这种神奇的蜡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或许她在阿斯特拉庄园里接触过,但她没有注意。
见到云朵一脸疑惑的样子,克希薇娜不禁发问:
“你听过烛光公主的故事吗?”
云朵摇头。
“那也难怪你不知道公主蜡烛。”克希薇娜嘻嘻一笑,“现在该轮到我给你补课了,优等生。”
云朵没有听出克希薇娜语气中的调侃,只是一脸认真地求学,这反倒把克希薇娜自己搞得不好意思了。
“吭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公主。”
“她有着火红的头发,喜欢穿着白色的裙子,就像一根燃烧的蜡烛一般,所以人们都称她为烛光公主。”
“但真正让烛光公主出名的,并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做出的事情。”
“那时候全国闹了一种叫静默热的瘟疫。染病的人也不咳嗽,也不呕吐,就是一天比一天安静,说不出话,发不了声,最后眼睛一闭就醒不来了。”
“烛光公主在瘟疫爆发后不久就离开了皇宫。”
“她带着一支由宫廷医师和魔法师组成的队伍前往疫区。”
“名义上是视察疫情,但实际上,她到达后就立即把整座城的病患数据整理成册,开始亲自调配药剂。”
“那些医师一开始以为公主只是走个过场。但烛光公主没有走,她在那座城里待了整个夏天。”
“以当时的医学水平,静默热是一种不治之症,是不可能治好的。”
“而为了防止瘟疫蔓延,烛光公主施展了一种先天术法。”
“就是一种魔法天赋。某些人一出生就会带有的异于常人的能力。”
“而烛光公主的能力,是通过献祭自己的生命,让整座城市得到庇佑,不再出现新的病例。”
“她献祭了五次。”
“第一次献祭后,她瘦了一圈,头发短了一大截。”
“第二次献祭,她从一位妇人变成了青年的样子。”
“第三次献祭,她已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第四次献祭,她的身体缩到了六七岁小孩的大小。”
“她女儿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她走的时候比我还高,她回来的时候比我还矮。’”
“第五次献祭,在密歇尔城。此时的烛光公主已经虚弱到站不起来了。”
“侍从把她扶到城门下,她跪在地上,完成了最后一次献祭。”
“献祭结束后。她的身体变得透明,消散在了晨光里,城门的地上只剩下她的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