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希薇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意识还没完全从睡眠里浮上来。
胸口似乎压着什么温热的东西，沉甸甸的，每次她吸气的时候那个东西也跟着起伏。
克希薇娜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腰以下，两个人的腿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缠在一起。
云朵的左手塞在她后背和床垫之间，右手攥着她的领口，像是怕她跑了。
云朵的脸侧着，贴在克希薇娜的胸口上，那就是温热的来源。
难怪刚才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
云朵的脸偏了一下，嘴唇埋在克希薇娜肋下的位置，隔着布料贴在她的……
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是被牙齿咬住的尖锐刺痛。
克希薇娜整个人弹射起来，后脑勺撞到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云朵被这个动作从她胸口上掀下去，在被子里滚了半圈，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抱怨。
“……好硬的排骨。”（没招了，天天给我屏蔽）
“……什么？”
克希薇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痛骂云朵，又被云朵抢夺了先机。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你昨晚突然就睡着了。”
“我本来想走，但你拽着我衣服不撒手。我把你抱到床上，结果你连我一起拽倒了，然后我也睡着了。”
云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怎么可能抱着你不撒手。”
“你问你自己。”
……
今天，银藤馆的公共休息室里飘着一股焦糖味。
云朵从楼梯上往下走，鼻翼动了动。
她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是贝拉在做好吃的。
果然，贝拉站在公共厨房的操作台后面，身上系着一条围裙，面前摊着一排刚出炉的姜饼人。
姜黄色的饼身上用白色糖霜画了眼睛和纽扣，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表情。
“早啊朵朵。”贝拉抬头看见云朵从楼梯上下来，“克希薇娜同学呢？”
“洗脸呢。”
云朵走到贝拉旁边，低头看着那排姜饼人，伸手去拿最边上那个。
“先去洗手。”贝拉拍了一下云朵伸过来的手背。“厨房台面上有给你们留的早餐。三明治是现做的，趁热吃。”
云朵洗完手的时候克希薇娜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云朵把一个三明治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已经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
煎蛋的边缘从面包片之间露出来，被她用指尖推进嘴里。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来。
云朵坐在沙发中间，克希薇娜坐在她右边，贝拉坐在左边的矮凳上，把围裙解开，搭在膝盖上。
“你不吃？不吃我帮你吃。”
云朵发现克希薇娜拿着三明治没动，伸手去拿。
克希薇娜把三明治举高，躲过云朵的魔爪，然后咬了一大口。
“谁说我不吃。”
贝拉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在云朵和克希薇娜之间跳跃。
云朵正伸着脖子去够克希薇娜手里的三明治，克希薇娜一边嚼一边用空着的手按住云朵的额头把她推回去。
云朵的额头被推得往后仰，但手还在往前够，像一只被人按住脑袋还在拼命伸爪子的猫。
贝拉把杯子放下来，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朵朵，你们俩是不是……”
“什么？”云朵终于放弃够克希薇娜的三明治，转头看贝拉。
“就是……你们两个……”
贝拉的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两圈，实在开不了口，最后放弃了。
“……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
克希薇娜义正词严地说道，她自然猜到贝拉想问什么。
“你误会了。”
云朵还是没听懂她们俩的加密通话。
“她在问什么？你是不是听懂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不是？”
“因为不是就是不是。”
克希薇娜迎上云朵的视线，不逃不避。
“可你都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知道了，没有了吧。”
克希薇娜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她的耳朵又开始变色了，从粉色变成了深红色，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反正不是。是你误会了。”
克希薇娜死活不松口，云朵也不追问了，她拿出昨天写的任务清单。
昨天白烛夜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云朵看向任务清单的第二列。
上面写的内容是：筹备日
下面列了一条：服装、道具
“明天晚上是化妆舞会。”云朵用指关节敲了敲清单上的字，像一位正在做战略部署的将军。“今天我们就要做好准备。首先就是一套服装。”
“你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们’？”克希薇娜故意呛她。
“就在刚刚。贝拉你参加吗？”
“我前几天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管我的。”
贝拉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掺和在二人之间。
“那我们先想。你有什么建议吗？”
“别太贵的，也别太复杂的。”贝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是能遮住脸的，因为化妆舞会得隐藏身份。”
“那总得先统一一个主题吧。”
“僵尸。”克希薇娜说。
“驳回。”
“幽灵。把床单剪两个洞套头上就行了。”
“驳回。扮成幽灵怎么参加舞会？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床单，就得摔个狗啃泥。”
“那吸血鬼？”
“吸血鬼的话，需要尖牙、斗篷、红色美瞳。东西好多，太贵了。驳回。”
“三只小猪？”克希薇娜提议道。
“谁当大灰狼？还有你才是猪。”
“……那就三只大灰狼——猪猪有什么不好，又可爱又可口。”
“贝拉你看看她！”云朵指着克希薇娜，想让贝拉评评理，但是贝拉根本不拉不住二人。
讨论了快半个小时，她们还是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要不去问问灯？她点子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