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和克希薇娜只跳了一首曲子就下来了。
因为云朵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她从舞池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克希薇娜的手臂上，白大褂的下摆被她自己踩了不知道多少脚。
“你还好吗？”
克希薇娜低头看她，她的呼吸还很平稳。
“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就是腿不太像自己的了。”
云朵松开克希薇娜的手臂，站直了，然后发现自己的膝盖在发抖。她又把手搭回去了。
她们找到了贝拉。
此时的贝拉正看着某个方向。
云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绿色的裙角刚消失在廊柱后面，金色的发尾在月光里晃了一下。
“你在看谁呢？”云朵问。
贝拉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
“保密——你们俩跳完了？”
“她体力耗尽了。”
克希薇娜用下巴指了指累瘫在她身上的云朵。
“体验一把差不多得了。”云朵戳了一下克希薇娜的胸甲，“她刚才还撞到了一个扮海盗的女生，把人家帽子上的鹦鹉撞飞了。”
不跳舞之后，云朵又恢复了大扫荡模式。
她在长桌前一路走一路拿，路过什么拿什么。
刚补上的迷你肉馅饼拿两个，新出炉的芝士条抓一把，刚端上来的烟熏三文鱼卷还没来得及摆齐，就被她叉走了一个。
她嘴里还含着半块巧克力布朗尼，白袍的口袋里露出了黄油饼干包装袋的一角。
她每拿一样东西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克希薇娜跟在她身后。
克希薇娜跟在她身后，手上已经码了四个碟子。
左手托着一盘迷你水果挞和半碟凉掉的烤肉串，右手手指上挂着一个小竹篮，现在里面塞满了牛轧糖和姜饼人。
她看着云朵又往烤肉串的碟子里加了两串新的，把已经被冷落的水果挞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间给那两串还在滴油的羊肉。
“你能不能先吃完手头的再拿新的？水果挞从拿过来之后你就没碰过。”
“水果挞是留着最后吃的。我绝对不会浪费粮食好吧。”云朵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踮起脚尖往长桌上扫了一眼，“克希薇娜你过来看。”
“那边上了一盘泡芙，巧克力脆皮的。”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块肉馅饼、两串烤肉、一个布朗尼、不知数量的薯条、半块牛排、一盘迷迭香羊排、一个抹茶蛋挞……”
克希薇娜突然把手中碟子往空中一抛，腾出左手捏住云朵的后领。把她从一个端托盘经过的侍者旁边拎开，免得撞到。然后稳稳当当接住下落的盘子。
云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仰头思考了片刻。
“那泡芙拿两个。一个现在吃，一个等下吃，反正不占地方。”
“你是怎么得出‘不占地方’这个结论的？”
“因为很快它们就会在我的肚子里团聚。”
云朵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擦手。
手背翻过来的时候，克希薇娜看到了云朵掌心有一道浅红的印子。
“这个怎么弄的？”
“刚才拿烤肉串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嘶——不疼。”
贝拉跟在她俩后面，脸上带着姨母笑，像是看到了一对恩爱的小两口。
“吃完这个就别吃了。等下还要剧烈运动呢。”
云朵正要伸手去拿巧克力蛋糕，听到这话手指停在半空中。
“剧烈运动？什么剧烈运动？舞会结束之后不就是回去睡觉吗？”
贝拉正在帮云朵把散在桌上的纸巾叠好放回竹篮里，闻言也抬起头来。
“剧烈运动是……云朵，你今天晚上要去克希薇娜那边住吗？”
克希薇娜正在把烤肉串的竹签拢成一束放进空碟子里。
听到贝拉这句话，她手里的竹签哗啦一声全散在桌上了。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剧烈运动是指圣杯夜。贝拉你也不知道？”
贝拉摇了摇头。
“什么是圣杯夜？”
克希薇娜正准备解释什么是圣杯夜的时候，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了下来。
头顶的枝形吊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一束追光从穹顶高处打下来，落在宴会厅尽头，那面挂着帝国旗帜和学院旗帜的墙壁前。
光线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明亮的圆，演讲台正从地板下方缓缓升起。
一个金发少女站在演讲台上。
云朵她们倒是认识她，那是爱丽丝学院长。
爱丽丝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眼睛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万灵节快乐，我可爱的学生们。”
爱丽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了，所以我尽量说快一点。”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学院长，你的梗太老了，这些小登get不到的。”
有一位教授出言提醒道。
“那就不玩梗了，下面给我们一年级的小宝贝们介绍一下圣杯夜的规则。”
“首先，是组队方式。”
“两人一队。你的队友就是你在舞会上的舞伴。”
“你今天在化妆舞会上的装扮，就是你的全部伪装。如果伪装被识破，别人叫出你的全名，你就出局了。”
“所以今晚不要大声喊队友的名字哦。”
爱丽丝竖起第二根手指。她的另一只手中出现一根银色的酒杯。
“这是银曜杯，很多学生都直接叫它圣杯。”
“找到圣杯，并在零点之前守住它。这就是获胜的条件。”
“开幕后我会把圣杯藏在校园某处，藏在哪里每年不同。”
“你们会被施加一个感知咒语，能感应到圣杯的方位和大致距离。”
“如果你成功拿到了圣杯，你自己的感知方向会被覆盖掉。”
“但圣杯会给你一个补偿。”
“你将能感知到距离你最近其他队伍的距离。但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爱丽丝竖起第三根手指。
“抢夺过程允许打斗。你可以用魔法攻击对方，可以设陷阱、可以伏击、结盟、背叛……”
“总之，不择手段。如果有仇要报，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现场全程有教授和火枪队的退役教官监督。”
“他们不干涉战斗过程，除非他判断某一击的威力超过了承受者的防御能力。”
“此时他们会出手挡下这一击，并判定承受方出局。”
爱丽丝竖起第四根手指。
“最后一条规则——命运共同体！”
“每队两个人是一体的。一个出局，另外一个也跟着淘汰。”
“如果你的队友被击败出局，即使你此刻毫发无损，也必须将圣杯当场交还给战胜者。”
爱丽丝收起手指，双手重新撑在演讲台边缘。
“好了，规则就这么多。总结一下就是跑得够快、藏得够好、打得够聪明。”
“那就这样，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道银光从她手中的银曜杯中迸出，朝台下四面八方射去。
感知咒语钻进每个人额头正中央。
随后，银曜杯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
圣杯夜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