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醒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不过她看到的是医务室的天花板。
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成为了圣杯夜优胜者,后来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门被推开了,克希薇娜走了进来。
她左手拎着个保温袋,右手把门带上。
“你醒了?”
克希薇娜把保温袋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现在几点?”云朵用手肘撑着床垫坐起来。
“十二点半,上午的课都结束了。”
云朵揉了揉太阳穴。
“我睡了半天?”
“放心,学校那边给你批过假了。”
云朵倒不是担心这个。她又不是落下半天课就开始无限内耗的太华学生。
“贝拉呢?”
“就是贝拉派我来看你的。”
克希薇娜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保温盒。
她把盒子夹在膝盖之间,双手用力,旋开的时候盒口涌出一股热气,糊了她一脸。
是鸡汤。
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和一小截党参,还有几块去了皮的鸡腿肉。
“这是她让我带来的,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哇,鸡腿!”
云朵接过保温盒,用勺子舀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她哪来的钱买鸡腿?”
“这我哪知道?”克希薇娜一阵无语。“人家贝拉也没穷到跟你一样,维持生命体征都困难。”
云朵一时间回不了话,她的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那你吃了吗?”
“吃了。吃的食堂的红烧肉。”
“说谎不打草稿。食堂的红烧肉窗口今天上午不开。”
“其实我吃的蛋炒饭。”
“蛋炒饭窗口今天上午也不开。你是下课直接过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你偷偷溜出去看了?”
“你没经历过连食堂哪个窗口什么时候打折都背得出来的穷日子。”
云朵喝着鸡汤,克希薇娜就这么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束不知道谁放的小雏菊上。
花有点蔫了,但还在努力地开着。
“对了,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云朵把最后一口汤喝光,保温盒的勺子搁在盒盖边上。
“你是指你吐了我一手之后,还是指我把圣杯从你手中抠出来之后?”
“……有第三种选项吗?”
“没有。”克希薇娜双手抱胸。
“你吐完之后就晕过去了,校医说你是运动过度加上过载飞行导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开战斗机了。”
“那你自己受伤了吗?”
云朵直接岔开话题。
克希薇娜沉默了片刻,把右手缩了缩。
“没有。”
云朵伸手捏住克希薇娜的手腕,低头看着她手背上的那道痂。
“你骗我。”
克希薇娜把手抽回来。
“没有。”
“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小伤不算伤。”
克希薇娜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也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吗?你现在出名了。”
“什么?”
“圣杯夜原则上是不公开获胜者信息的,但你因为晕倒缺席了半天课。明眼人一看就能推断出获胜者是谁。”
“虽然你昨天有那副单片眼镜遮住面容,但你释放法术时用的还是签字笔,和你交过手的人一眼也能认出你。”
“那咋整,不能因为我获胜了,就有人霸凌我吧?”
“想啥呢?我想咱们学校的学生还没有那么强的霸之意志。”
“顶多一些自以为是的明星学生可能会把你当成潜在对手。”
“等到太阳重新升起,他们大概就会把你忘了吧。一个圣杯夜优胜者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世一……”
“打住,打住好吗?”云朵赶紧阻止克希薇娜说下去,“我们的奖品什么时候能领?”
“因为你昨天晕倒了,所以领奖环节推迟到今天放学后了。”
“你说我能不能选现金?金条也行,实在不行金币也凑合啊。”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克希薇娜摊了摊手,“而且我认为学院长的收藏品里不会有这么庸俗的东西。”
“那能给学分吗?我体育有点差,可能及不了格了。”
“这你到时候自己去问问吧。奖品给的是学院长的藏品,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学分。而且随便一个魔法道具,都比你学分值钱吧。”
……
今天学院长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太常见的访客。
灯换回了平时那颗人偶脑袋,她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踩在台沿,另一条腿悬空晃荡。
爱丽丝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金发垂在肩侧。
她穿着一条素白的家居长裙,膝盖上摊着翻到一半的校务报告。
“昨晚那个安全气囊。”灯忽然开口,“我改的不赖吧。”
“领口内侧缝了三道风阻缓冲咒。下摆夹层里藏了一个折叠式缓降法阵……”
爱丽丝还没有回应她,她就自己讲解起来了。
“那件白大褂布料薄得跟纸似的,我得把法阵拆成三截,分别缝在领衬、腰衬和下摆折边里。”
“所以你早就意料到她昨天晚上会坠楼?”爱丽丝喝了一口茶。
“我倒是没点占卜技能。只是我那件白大褂,就是为了防止坠落而制作的。”
爱丽丝看着灯,灯也看着她。
人偶的脸做不出太多表情,但爱丽丝看得出她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感情。
灯没有刻意装作轻松,她知道自己骗不过爱丽丝的眼睛。
“谢谢你保护了我的学生。”爱丽丝把茶杯放回茶碟上。
“能派上用场就好……”
灯从窗台上跳下来。
“云朵是我的员工,我可不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不然我去哪看这么多乐子?”
爱丽丝没接话。她只是把茶壶端起来,给灯的杯子倒了一杯热茶。
“她飞起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吗?真像啊,我都以为她回来了。”
“但她终究不是她。”
“对啊。可是我忘不掉。”
“几百年了,我还是忘不掉。”
“毕竟我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她给的。”
“如果不是她,我同样得少看多少乐子。(`∀´)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