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云朵敲了敲温室大门。
此时的她已经初步完成魔杖外形的制作，进入装载杖芯的过程了。
“你想要蜜糖的尾毛？”
帕特里奇教授正在给一盆喷嚏菇换盆。
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泥点，手上套着园艺手套，手套指尖的位置都磨薄了。
“对。我想给贝拉做一根魔杖，踏风猫的尾毛是很合适的杖芯材料。”
帕特里奇教授把喷嚏菇的旧盆轻轻一转，整株菇连带着根部的土团完整地滑出来。
“尾毛你要多少都无所谓。但制作杖芯一般需要从动物身上直接获取，自然脱落的没法使用。你能一个人从蜜糖尾巴上拔毛吗？”
“额……要不还是您出手吧。”
“那好吧。不过那你得等会，我还要点事要忙。”
“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旧温室后面那片空地，我打算种一批闪光灯笼草。新温室这边位置不够，种不下那么多。”
帕特里奇教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种子，递给云朵。
云朵掂量了一下，发现还挺沉的。
“种这么多？干什么用的？”
“你们这学期期末实验要用。”
“这个实验占总成绩的十分，实验内容是控制灯笼草的发光频率、摆动方向和节奏。”
“现存的闪光灯笼草数量不够，我得多准备一点。”
帕特里奇教授脱下手套和围裙，放在工作台上。
她推出一辆独轮小推车。车里装满了堆肥用的腐叶土和几把园艺工具。
来到旧温室后方的空地，云朵被分配去捡碎石块。
田地区域不大，但地面的碎石比想象的多。
她捡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膝盖上蹭了两团泥印，校袍袖口沾了些碎草屑。
“就不能……买一些教具吗……这灯笼草……是非种不可吗？”
云朵气喘吁吁地把一块特别大的石头搬起来丢到田埂外，石头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学校拨款有限。”
帕特里奇教授蹲在田地另一头，把一把把小铲子插进土里。
“上半年我们才又加了一个温室，还引进了一批稀有植物。今年已经没什么预算了。而且闪光灯笼草不算稀缺物种，可以自行培育。”
等到云朵把碎石清理完，帕特里奇教授也用小铲子划定了种植区域的范围。
她脱掉园艺手套，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魔杖，那是一根短粗的深色橡木铲子。
她的魔杖并不是辅助施法用的，而是对园艺魔法具有特殊增幅的。
她握住魔杖，杖尖对准田地，闭上眼睛。
淡绿色的光芒从杖尖渗出来，像露水渗进干涸的泥土。
绿色光芒触碰到插在地里的小铲子后折回，覆盖住帕特里奇教授划定的区域。
覆盖完之后，表层的泥土开始轻微地震动。
沙粒填进缝隙，小推车里的腐叶土飞入土里，和表层土混合。
整个田地在几个呼吸间，从一块荒地变成了整整齐齐的三垄苗床。
云朵咽了口唾沫。
她意识到帕特里奇教授并不是一个只会讲课和做实验的教授。她的园艺魔法还是有点东西的。
帕特里奇教授把魔杖插回袖子里，重新戴上园艺手套。
“要试着撒一下种子吗？别太密，一垄大概撒四十粒。”
云朵不禁有些好奇。
“帕特里奇教授，既然你能用魔法犁田，那为什么不用魔法撒籽呢？难道没有撒籽用的魔法吗？”
“当然不是。”帕特里奇教授已经自己下场撒籽了。“那种高效的法术一般只用在大规模种植的场地。我们这一小块田，才哪到哪？”
“有些人种地，是为了养家糊口，是为了不饿肚子，那么他们顺应天时地利，利用各种工具，就在情理之中。”
“而我们种地，是为了实验研究，也是为了一种心灵上的修行。”
“试试看吧，云朵同学。试着将一粒种子埋入土里，无论最后它长成什么样，你都会很有成就感。”
云朵把手伸进纸包里，抓出一把种子，去种植田的另一半开始播种。
种子撒完后，帕特里奇教授拔开水管的阀门。
水从管口喷出来时带着铁锈味，她等锈水流尽了才把水管对准苗床。
水雾在夕阳下折出一道很淡的彩虹，刚好跨过三垄苗床。
这边事情忙完了，帕特里奇教授带着云朵去取蜜糖的尾毛。
蜜糖的藏身处是被她用藏匿咒封住的。
帕特里奇教授走到旧温室侧墙的一处爬满枯藤的墙角，魔杖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墙面浮现出一圈金色光纹，像水面被石头打破之后扩散的涟漪。
随后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高的洞穴。
洞内铺着软垫，旁边放着一个陶瓷猫砂盆和半碗没吃完的猫粮。
蜜糖不在里面。
帕特里奇教授皱了一下眉，在空中画了个追踪符。
符文化作一道淡蓝色光丝，往旧校舍方向飘去。
“跑出去了？不应该啊，蜜糖很乖的，一般不会随便离开洞穴。”她加快脚步。
云朵跟在后面，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猫叫声。
那是很标准的“老吴”声，老吴几下后就哈一下气。
云朵和帕特里奇教授绕到旧校舍北墙外侧，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的男人背对她们蹲在地上。
他脚边放着几个捆好的纸箱，怀里还抱着一个。
蜜糖在他脚边不远处，脊背高耸，尾巴竖得笔直，浑身上下的毛全部炸开。
“老吴~”
如果把这个场景录下来发到网上，估计评论区里都是清一色的“哈基米想游泳了”。
“它身上被我施了息止无风咒，只要那个人识相点，赶紧离开，就不会……”
但事情并没有往帕特里奇教授想的方向发展。
那个男人用鞋尖朝蜜糖踢了一下。
蜜糖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对方的脚。
它的身体伏得更低了，尾巴从竖直到缓慢地左右摆动，前爪往前虚扑了一下，嘴巴张得更大了，脑袋也变成了圆头。
老吴撼地掌！
多么标准的一套代码啊。
剑齿虎来了也就这两招。
那个男人被蜜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蜜糖趁机扑上去，前爪的指甲从爪鞘里弹出来，在他小腿侧面划了一道口子。
男人吃痛，正欲放下手中的东西，制作猫饼。
“等一下！”
帕特里奇教授见事不妙，赶紧冲了上前。
那个男人停住了脚。
帕特里奇教授弯腰揪起蜜糖的后领，让蜜糖强制退出应激状态。
还没等帕特里奇教授道歉，那个男人已经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朵看着那个人远去。
那张脸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任谁都会觉得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