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回到灰石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长等在村口，见她回来，快步迎上。
霜月把探查到的情况说了。
“冰原狼应该是被冰原熊赶出了领地，才会来人类村落。”
村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这是说好的报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二十枚金币。
霜月没接。
“我就是查了查，也没给出解决方案，怎么好意思收钱。”
“可是……”
霜月摆摆手。
“村长你先留着，虽然冰原狼是被迫来此，但难免和人起冲突。这钱以后村子要是需要加固围栏什么的，用得上。”
村长还想坚持，霜月已经翻身上了马。
“我还有事，先走了。”
村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布袋，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
出了村子，霜月放慢速度。
“为了不要酬劳，连借口都找得很匆忙啊。现在去哪呢？”
她想了一会儿。
“回谷地吧。我晋升B级之后，对化形术的理解更深了，说不定可以教冰狐们化形。只要有了人形，种田的事就能开始了。”
毕竟虽然捕猎和采集也能活，但还是种田有安全感。
她策马往冰狐族群的方向赶去。
……
从外面看，冰墙还是老样子，围住整个坡地，池塘的水面冒着热气。
旧痕从石洞里迎出来，说道：“这几天没什么异常。”
“小雪和飞羽呢？”霜月看见他们似乎不在，问道。
“飞羽在高空巡察，小雪跟着狩猎队走了。”
霜月点点头，把留守的冰狐们都叫了过来。
十几只，大多是母狐带着幼崽，还有几只年纪大的。
“今天，我想教大家一个东西。那就是，化形。”
冰狐们面面相觑。
旧痕说道：“族长，我们当然很想学习，可是族人都是E级，几只小的才F级，能行吗？”
“试试嘛。”
她开始讲解化形术的要领，怎么调动魔力，怎么维持人形的稳定。讲得很细，把她的理解全都说了。
冰狐们认真听完，然后一只接一只地试，但是没有一只能变。
两只小冰狐憋得尾巴都竖起来了，还是不行。
霜月一边让他们练习，一边继续指点。
旧痕皱着眉头，又试了第二次，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有些失望，心想：“也许E级真的太勉强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冰狐的。
虽然冰狐本来就轻快，又踩在了松软的积雪上，但还是瞒不过霜月的耳朵。
小雪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雪兔。
“霜月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教大家化形。”
小雪眼睛亮了：“我能学吗？”
“当然可以啦，就是有点难。”
霜月把要领又说了一遍。
小雪闭上眼睛。
霜月可以感受到，小雪的魔力在体内流动很平稳，没有像其他冰狐那样混乱。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轮廓变得模糊，几秒之后，一个人形出现在原地。
个子小小的，大概十四五岁人类女孩的样子。
白色短发，头顶竖着两只狐耳，一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身后垂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霜月，得意地笑了。
“我成功了！”
然后“啪”的一下变回了狐狸。
但够了，这就给霜月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霜月蹲下，摸了摸小雪的头。
“小雪学东西真快。”
小雪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旁边的冰狐们瞪大了眼睛，纷纷凑过来，用鼻子拱小雪。
“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们。”
小雪被拱得东倒西歪，但乐在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有了小雪的示范，其他冰狐也陆续成功了。
旧痕化形后的模样，是一个身形健壮的老者。
头顶的狐耳毛色发灰，和他的年龄相配。
其他冰狐也都化出了半人形，都保留着狐狸的特征，耳朵，尾巴，略尖的牙齿，没有一只能像霜月那样完美。
“不过够用了。”霜月心想。
这几天等待着，霜月也没闲着，她花了大半天时间，用蛛丝给每只冰狐织了两套衣服。
当初霜月给自己一个人织衣服就花了很久，现在熟练度上来了，做一件衣服已经是眨眼的功夫。
旧痕还说，太麻烦族长了。
穿好衣服，霜月带他们进入地下空洞。
地下空洞还是老样子。
荧光石的光洒下来，黑土松软，空气温热。
冰狐们第一次下来，东张西望。
有只小冰狐蹲下摸了一把黑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霜月站在泉眼旁边，把种田计划从头说了一遍。
“等我们能稳定产出粮食，就再也不用为吃的发愁了。”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句话。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些种子，摊在手心里，给大家看。
她先种下几粒做示范。
挖坑，放进种子，盖上一层薄土，再弄一捧水浇上。
“都看明白了吗？”
冰狐们点头，然后散开，一人一小块地，学着干起来。
旧痕单膝跪地，用手指在黑土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撒种子，盖土，每一下都很认真。
种完一小片，他直起腰，看着手掌上沾的黑土。
心里想着：“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干这事，挺新奇的。”
霜月站在一旁，看着族人们弯腰干活的背影，莫名的高兴。
“还差工具，锄头什么的，慢慢来吧。”
冰狐们忙完，陆续出了空洞回到地面。
……
飞羽从高空落下来的时候，霜月正在池塘边洗手。
她扭头看向飞羽，笑着打招呼，却看到他表情严肃。
“怎么了吗？”
“东方五六里的地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有法杖，应该是魔法师。”
“这里远离人类的居住地，恐怕那两个人有所图谋，我去看看。”
一旁的小雪问道：“霜月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旧痕却笑着开口：“族长能完美化形，至少是C级。族长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原来姐姐这么强啊，是我想多了。”
霜月翻身上马，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朝着飞羽指的方向赶去，没多久，就远远看到了两个人影。
对方应该是也看到了她，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