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瞳渊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时夕照刚好吃完饭回到房间。
“我先去整理床铺，然后带你出去。”
“床铺我自己来就行。”
“这是我的工作。”夕照的语气特别认真，就好像如果她不让步，两人就会因此反目成仇一样。
姚瞳渊不敢反驳，毕竟有求于人。
她乖乖坐在轮椅上，看着夕照熟练地叠好被子，把枕头拍松，又把床单的每个角都拉得整整齐齐。
“好了，我们先从三楼开始。”
夕照推着餐车走出房间，姚瞳渊操控轮椅跟在她身后。
她们来到走廊另一侧的尽头。那里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门，黑色的保险门。
“这是出口，需要主人的授权才能打开。”
夕照把餐车停在门口，然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扇门。
路过一个隐蔽的杂物间时，夕照从里面取出一台清洗仪。机器启动后，能轻松清除经过表面的所有污渍。
“不是有清理机器人吗？”
“有，但不够干净。”夕照弯下腰，从走廊一头开始清洗，
“主人说机器人只能做粗活，细节还是要靠人手。”
她仔仔细细地擦过每一块地砖，连墙角都不放过。姚瞳渊操控轮椅跟在她身后，尽量不挡她的路线。
“你不觉得累吗？”
“习惯了。”
“我是说……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明明有机器能做这些事，为什么非要你来做？”
夕照停下动作，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能做事，代表我还有价值。无论是被扔出去，还是被关进来，都是我不想面对的未来。”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便不再开口，继续埋头工作。
夕照开始整理时，姚瞳渊忍不住探头往其中一扇门里看了看布局果然一模一样。
“这里……住过别人吗？”姚瞳渊指了指其中一扇门。
“以前我住过。”夕照的声音有些失落。
“那时候这里还有很多人。现在都走了。”
“走了？”
这个词的委婉含义和字面意思差距太大。看着夕照的表情。
姚瞳渊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她还想追问，但看着她的表情又不太忍心。可能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吧。
“走吧，还有别的地方要打扫。”
三楼的打扫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夕照清理完走廊后，又清洗了所有北侧的房间。
姚瞳渊猜测，夕照的工作是按区域轮换的今天北侧，明天东侧，四天一个轮回。
但实际上，夕照唯一被安排的工作就是给姚瞳渊送饭。
因为被歧视，她一直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差事，工资少的跟找零一样。
本来她之前说要打扫收藏室是为了找理由拒绝的，但现在如果不做，就会被拆穿是在撒谎。
姚瞳渊跟着她走完了整个北侧房间，发现所有房间都是同样大小的豪华套房。
只是装修风格略有不同，似乎是适应不同种族的生活习惯。
夕照更换了清洗仪的电池和储污箱，带着她来到二楼。
踏上二楼的瞬间，姚瞳渊愣住了。
如果说三楼是宫殿，那二楼就是牢房。
虽然走廊还算宽敞，但房间面积只有三楼的四分之一。
灯光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
墙壁是冰冷的白色金属，毫无装饰。
门上嵌着可以观察内部的监狱式栅窗，下方还留着送饭口。
夕照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房间两侧是悬挂在墙上的金属床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褥子和一个枕头。
正对门的地方是一个马桶，旁边是洗手池和淋浴喷头，用一块防水布简单隔开。
整个房间几乎没有空地，连转身都极其困难。
姚瞳渊不敢想象长期住在这里会是什么感觉。虽说硬件条件可能比聚集区好些，但那种压抑感足以把人逼疯。
长期监禁下来，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二楼的清洁比三楼快得多，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到了一楼，空间十分开阔。走廊变成了宽阔的过道，两侧是一扇扇高大的门。
除了昨天做手术的房间外，还有一个酒吧，长长的吧台，整面墙的酒柜，舒适的沙发，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再往前走是餐厅：一张能坐二十人的长桌摆在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油画。
然后是影音室、温泉房、健身房……一个接一个。
在一楼大约正对三楼安全门的位置，也有一扇安全门。那大概是一部电梯，可以连通三层楼，直通室外。
姚瞳渊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跟着夕照走遍了整座建筑。
所有设施一应俱全，几乎能满足一个人的所有需求。住在这里根本不需要离开，当然也逃不掉。
就在她们准备回去时，姚瞳渊忽然在一楼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道铁栅栏组成的大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保险门上同款的识别面板。
“夕照姐，这里是做什么的？”
夕照走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主人从来没用过。”
“我们进去看看？”
“那种地方……一看就很恐怖。而且我的授权未必能打开。”
“试试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说实话，夕照自己也挺好奇的。以前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她没有权限，只能瞎猜。
最近因为来这里工作才拿到了授权，但一直呆在三楼，都把这件事忘了。
“也许……看一眼不会有事？”她小心翼翼地说。
姚瞳渊立刻操控轮椅来到门前。
从众心理这时起了作用，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夕照能感觉到责任并不完全压在自己肩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掌按上了识别面板。
铁栅栏自动向上收起。
走进去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墙壁是灰色的金属，但上面布满了整齐的缝隙，看起来像是用石砖垒成的城堡。
两人走到第一个房间。
房间里全是摆放着笼子的货架，笼子被固定在上面，大小正好能让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另一个房间很诡异，地面上有十几个圆柱形空洞，空洞大小正好可以让一个人站在里面，空洞的墙壁上有很多水渍。空洞上方垂着一个铁链连着的镣铐。
光是这两个房间，已经让她们脊背发凉。
但接下来的那间更恐怖。
一个巨大的刑房。
虽然大部分工具已经不在了，但固定在地上的大型刑具还留在原地。
包括十字架、铁处女、铜牛。
虽然里面还有很多房间，但夕照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强行推着轮椅逃离了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