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门被推开，房间的环境就像一个宫殿。但长桌两侧坐着的几个人，把气氛搞得就像街头聚餐一样。
桌上的菜式和龙族聚会时吃的一样，但谁也没有先动筷子，因为她们正在忙着吵架。
“艾薇，你就不能把你那破杯子收起来？看着跟毒药似的。”
说话的是走私老大巴尔克，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被她嘲讽的精灵，圣械教会大主教艾薇翻了个白眼。
她端起自己的圣杯，里面盛着某种粘稠的蓝色液体，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这是圣餐。你这种粗人理解不了。”
“圣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我喝了半杯，拉了三天肚子。”
“那是你自己肠胃不行。”
“我肠胃好得很！是你那破玩意儿有问题！”
坐在对面的是军阀凌震，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女性。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每次见面都这样，烦不烦？”
“关你什么事？”巴尔克和艾薇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海盗头目伊芙琳·李正把玩着一把蝴蝶刀，一双异色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是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儿，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椅子里。
“你们两个这默契怎么还没搞到一起。”
凌震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也闭嘴。”
“凶什么嘛，惹不起她们，就欺负我？”伊芙琳耸耸肩。
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龙族女性，深灰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实验室白袍。
白镜微。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正在“内战”的部下。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开会的？”
巴尔克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来：“白姐！您来了！快坐快坐！”
艾薇也站了起来，动作优雅得多。
“您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
“为了准备这次会议的东西，稍微晚了点。”白镜微的口气听起来就像别人才是做错事的人一样。
“都坐吧，别跟罚站似的。”
四个人如释重负地坐回椅子上。
白镜微走到长桌的首位，旁边的护卫帮她拉开了椅子。
“人到齐了，开始吧。”
巴尔克立刻殷勤地拿起桌上的酒瓶，凑过来要给她倒酒。
“白姐您先喝一杯，消消气，工作辛苦了……”
白镜微按住酒杯，看了她一眼。
“刚才我在门口听见你们吵得挺欢。吵什么呢？”
众人都把嘴闭的严严实实，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
白镜微等了三秒，叹了口气。
“算了，边吃边说，把东西拿过来。”
几个护卫把一个巨大的箱子抬了过来，放在桌子的中间。
“这什么东西，白姐，你把这东西放桌子上把我们的胃口都搞没了。”
伊芙琳跟白镜微抱怨道。
白镜微没有理会她，直接打开了箱子。
里面装着一个高仿真的金属人偶。
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面部和关节做的尤其精致，和一个真人少女基本没有区别。
“主人，您怎么突然对机械学感兴趣了？这本来是我的工作吧。”
艾薇开口询问到。
她以前是白镜微的宠物，不过和传统的宠物不同。
艾薇是快要饿死的时候被白镜微捡回了家，但白镜微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只是很普通的把她养大。
这在龙族里是绝对的异类。
所以艾薇对白镜微始终有一种感激之情，认为自己应该把一切献给她来回报，艾薇担任这个大主教也是白镜微的命令。
当然她并不信什么神，只是装一下方便自己管理。所以她从来没梦见过什么神迹。
“还记得我让你信的神吗？这是我给她准备的身体。”
“什么！”
除了护卫以外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叹。
“那个，白姐你是在开玩笑对吧。”凌震努力镇定下来。
“主人，你之前说的神难道真的存在吗？”
“不然你手下梦见的那些科技怎么解释？”
“等等白姐，你说那些跟魔法一样的东西真的是他们梦见的？”
“不然呢？你觉得那群神经病真的能搞出什么高科技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镜微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把所有人都注意力吸引过来。
“以前我们想要反抗联邦，需要资源，需要科技，需要武器，我们什么都缺，除了人。圣械教会可以同时担任研发和生产基地。”
白镜微站起身，扫视着在座的每个人。
“然后我们需要物流、招募、训练。这一切建设起来都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但现在有一个神来协助我们，那一切都简单了。”
凌震放下手里的酒杯。
“所以，那个‘神’……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镜微沉默了几秒。
“真的，而且，她很快就会降临。”
“白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工程师的梦，内容越来越清晰？”
没有人回答。
“因为‘她’就要来了。”
“那些信仰正在把她引过来，之前那份礼物……大概率被某个路人捡走了，但无所谓。”
她走回箱子前。
“现在这里有一具可以容纳她意志的身体。一但她能稳定的附身在这个人偶上，推翻联邦的工作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了。”
艾薇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主人，您确定……她能被控制住吗？万一……”
“万一失控？”白镜微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不需要控制她，根据我的了解，她一定会主动去摧毁龙渊联邦，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在那之后由我们掌权。”
白镜微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某种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我准备很久的东西，足够让她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大概一小时。”
她拧开瓶盖，将金色液体缓缓倒向人偶的额头。
人偶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从额头开始，金色的光芒沿着面部蔓延到脖颈，再流向四肢和躯干。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深渊中浮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镜微招呼众人后退了，目光紧紧盯着人偶。
然后……人偶的手指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食指微微弯曲，又恢复了原状。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人偶的眼皮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睁开那双眼睛。
光芒渐渐散去，会议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但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灵活，或者友善。
人偶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