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定在城郊废弃仓储区的小帮派。
按翼摸来的初步情报，这伙人占着三座连在一起的旧仓库，只有二十来号人，靠敲诈新人走私客、绑架、小偷小摸过日子，背后没什么大靠山，是灰港星外围出了名的散兵游勇。
姚瞳渊掂量了一下手里二十五台机械兵，又特意去黑市淘了一批廉价残次品步枪配给它们，反正对付小帮派够用，能省则省。
她抬头看向墙边站成一排的机械士兵。军大衣裹着歪歪扭扭的金属骨架，防毒面具遮住了骷髅似的头脸，远远望去倒真像田埂上插着的一排假人。
“以后你们就叫稻草人，反正看着也像吓唬人的，能不能打……先试试水再说。”
行动定在入夜后。
仓储区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仓库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两个岗哨抱着枪靠在墙上，时不时打个哈欠。
二十五台稻草人沿着阴影慢慢逼近，脚步笨拙却整齐，金属关节在夜色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什么人？！”走到近20米的距离岗哨终于察觉不对，刚举枪，对面的子弹先一步扫了过来。
只可惜准头差得离谱。
残次品步枪本就是翻新货，膛线磨得七七八八，打出去的子弹歪得离谱，第一轮齐射大半打在了空处，只掀飞了仓库门口的几块铁皮，有两三支甚至直接卡了壳，杵在原地没了动静。
仓库里的人瞬间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抄起武器躲到货柜、铁门后面还击，一时间枪声炸成一片。
姚瞳渊待在百米外的报废厢式货车里，扒着车窗往前看。
本以为三两下就能冲进去，可仓库门猛地被撞开，乌泱泱涌出来一大群人，前头的举着枪压制，侧门、二楼窗口也不断冒出枪口，密密麻麻的火力网瞬间压得稻草人抬不起头。
哪里是二十来人，粗粗扫一眼，少说也有近百号人！
“情报差这么多？这帮人是把家底全藏仓库里了？”姚瞳渊看得直跺脚，虽然生理上做不到。
“哪来的愣头青？敢来砸场子？”有人扯着嗓子喊，“全力开火！看他们还怎么横！”
前排的稻草人刚冲到仓库前十米，就被迎面扫来的霰弹打了个正着。
单薄的金属骨架本就扛不住近距离铅弹，配上残次品枪压不住火力，胸口直接塌下去一块，踉跄着向后倒。
旁边两台想补位，又被高处探照灯照住，楼顶的机枪居高临下扫过来，瞬间被扫断了腿，直挺挺砸在地上。
才五分钟不到，已经有七台稻草人彻底散了架，剩下的也多半带伤，手里的枪大半卡壳哑火，全靠不怕死在硬顶，攻势彻底被按在了仓库门外。
“这破枪也太坑了。”姚瞳渊攥紧了扶手，心里暗骂黑市奸商偷工减料。
在意识到降本增效有多坑人后她明白了。再这么耗下去，如果失败他们开始搜查附近自己就暴露了。
她刚想让翼想办法绕后，通讯器里就传来了翼清冷的声音：“指挥官，我已就位西侧楼顶，发现敌方首领及三名骨干，是否清除？”
“清除！立刻！”
话音刚落，几声极轻的枪响混在嘈杂的枪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仓库二楼的窗口，那个正举着枪嘶吼的壮汉猛地一僵，额头上多了个血洞，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紧接着，两个站出来指挥的小头目也相继中弹倒地。
下面的人瞬间乱了一瞬。
“老大！老大死了？！”
“慌什么！你顶上去！”有人还想撑场面，可刚站出来，眉心同样绽开一朵血花。
翼的狙击枪一枪一个，专挑站出来指挥的人打。连死四个领头的之后，仓库里的指挥彻底乱了章法，还击的火力也空了好几拍。但乱归乱，近百人缩在三座仓库里抱团，光靠剩下十八台缺枪少弹的残血稻草人还是啃不下来，冲进去就是被围殴的下场。
“不能拖。”姚瞳渊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遍地的废弃货架、报废机车和锈迹斑斑的钢板。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金属。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地上的废铁皮、断裂的钢筋、散落的轴承像是被无形的手拽动，纷纷从尘土里浮起来，在空中快速融化、拉伸、拼接。
这一次她造得极快，不光是骨架本身，她甚是将金属延展的足够薄来做成衣服自动裹在骨架上，连防毒面具都一并戴好，当然只是外形，根本没有防毒功能，毕竟没需求。
更关键的是武器，一根根枪管、能量模块快速成型，一柄柄泛着冷光的激光步枪顺势落在每台稻草人手中。
一直数到第三十五台，她才猛地收手，喘着气向前方下令：“全部突进，火力压制！”
原本僵持的战场瞬间变了天。
西侧、北侧的阴影里，几十台崭新的稻草人同时迈开脚步，像潮水一样涌向仓库大门。它们手里的激光步枪发出暗红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掩体上，轻而易举就熔穿了木箱和薄铁皮，逼得里面的人连连后退。
仓库里的人都傻了。
刚才明明只有二十几个动作僵硬的“残废”，怎么一眨眼就冒出来三四十个援军？武器还换成了激光枪？
“哪来的人？！他们什么时候绕后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跑啊！”，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了。没人再想着抵抗，近百人哄的一下四散开来，一个个拼了命地往仓储区深处的巷子里逃。稻草人数量有限，堵得住正门堵不住所有出口，只击毙了落在最后面的十几个倒霉蛋，剩下的转眼就没了踪影。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不到四十分钟。
姚瞳渊坐着轮椅进仓库的时候，地上满是金属零件、熔穿的掩体和散落的血迹，剩下的成员跑得一干二净。幸存的稻草人分列两侧站着。
第一批旧的大多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基本只能歪歪扭扭的站着，第二批新造的却笔挺整齐，手里的激光步枪的枪管还带有余温。
“清点一下。”
翼很快汇报结果：“原有二十五台稻草人，损毁十七台，八台可修复；紧急制造三十五台，全数完好。敌方击毙三十一人，其余全部逃窜。实际核定对方常驻及临时聚集人员共一百十七人。”
“跑得倒是快。”姚瞳渊倒也没太在意。人跑了就跑了，据点已经到手了。
比起战果，她心里更在意另一件事。
刚才紧急造兵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三十五台稻草人加三十五把激光步枪，她只用了十几分钟，精神头也还撑得住，没有上次那种头晕目眩的虚脱感。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练习。”
姚瞳渊脑筋一转。
“话说这次情报怎么错的这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