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碎片认错了主人

作者:你还想P吃 更新时间:2026/7/18 15:44:00 字数:3538

六枚分片的边缘同时软化。

没有灼热,也没有刺痛。伊芙掌心仍只是那点硬币似的凉意,连指尖沾到的木箱灰都清清楚楚。

银光在她眼前收成一行字。

【检测到未授权规则调用。】

她眨了下眼。

第二行更短。

【盗版权限失效。】

“啊?”

这是伊芙碰到碎片以后,第一次没接上自己的推理。

安珀却根本看不见那两行提示。她站在第二根石柱后,脸被骤然升起的银光照得发白:“伊芙小姐,你的手!”

“没事。”

“请具体说明。”

“不疼,不麻,能动,也没有少什么。”伊芙张开五指,又握了一次,“就是它说,盗版失效了。”

“什么盗版?”

“大概是首领那份权限。”

解释到这里已经够怪了,她没再往下编。

箱内六枚分片悬到半空,光从每一道缺口中涌出,越过箱壁,在伊芙身后展开层层古字。两名见证骑士仍记得职责,一个报出变化,一个逐句复诵;握炭笔的人手背发白,落字却没有停。

墙面、轨道、石柱,连门后看不见的覆盖区都开始回应。

那些被首领拉偏的银线一条条绷直。左侧轨道先咔地弹回原槽,接着是排水闸、吊链和石门节点。声音沿矿道接连响起,像有人从远到近解开一排扣错的锁。

火把同时伏低。

光焰没有熄灭,只是齐齐朝外弯下。骑士们下意识按住剑柄,无人擅自靠近。

伊芙只觉得有点亮,抬手挡了挡眼睛。

悬在上方的古字随她这个动作缩了一圈。银色光环掠过矿道,所有人的影子被压到脚下;第二次扩开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声脆响。

像薄石板从中折断。

首领的怒吼紧跟着撞上门板:“不可能!”

伊芙掌心的石片已经散成细小光点。它们顺着掌纹沉下去,没有留下伤口,也没有带走体力。她仍能听清远处水滴落在矿车里的间隔,精神和动作都与接触前一样。

“接触物消失。”见证骑士报。

“修正。”伊芙说,“目前只确认看不见了,不写消失原因。”

记录者立刻划掉最后两个字,改成“银光沉入掌纹,未见残片;本人报告无痛、无麻痹、动作正常”。

石门上的五道银线同时熄灭。

更深处传来一连串轨道复位的撞击。封住通风道的石板移开,倾斜横梁落向墙边,先前总替首领补上退路的旧矿终于不再挑选谁先一步。

副官抬起撞锤:“门——”

话没说完,门面已经从中央裂开。

尘土向两侧滑落,没有新石墙补上,也没有落石抢在入口前坠下。缝隙张到足够一人通过时,伊芙看见里面的第一眼不是首领,而是洛塔。

银白肩甲歪在左侧,固定扣已经断了。金色高马尾松开一半,几缕发丝被汗水贴在脸颊。她站在十名人质前方,阿斯特莱娅的剑尖仍稳稳对着首领,右手短剑反握,刃口缠着绳屑。

前一组五人的长绳已经割断,可他们仍被封闭区压在矿车后,没能越过石门;后一组五人还连着脚链。直到银纹熄灭,断绳的人才真正有路向外走。

伊芙跨过门缝。

首领胸前主片裂成两半。他捧着失去光泽的灰石,脸上的茫然比愤怒更明显。

“你做了什么?”

“让它查了下权限。”伊芙说,“结果你没付钱。”

“胡说!”

首领猛地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染坊学徒。

过去总会替他争出半息的轨道没有移动,墙面也没落石。手指刚碰到蓝围裙,洛塔的剑鞘便重重击上腕骨。

匕首落地。

首领弯腰去捡,伊芙已经站到面前。她用鞋尖把刀拨远,单手按住男人肩膀。

没有轰响,也没有夸张裂纹。

首领的膝盖却一下砸在地面,像整座矿山忽然只对他增加了重量。他咬牙挣了两次,连肩膀都抬不起来。

“别动。”伊芙提醒,“你现在运气很普通。”

安珀带人冲进内侧。两名骑士接过首领,给手腕、肘部和脚踝依次上锁;其余人先剪开绳索,再按能否自行行走分组。没有人为了追查石片围住伊芙,也没人忘记仍坐在矿车后的十个人。

“这里五个能走!”

“后组两人需要搀扶。”

“脚链钥匙在首领右侧内袋。”

消息一声声接上。伊芙让出通道,先数人,再看出口。十个人全部进入骑士与医护员视线,没有谁留在暗门后。

两人脱水,一人脚踝扭伤,三人手腕有明显勒伤;没有新增失血。

这十人,加上门外已经救出的五人,正好是旧矿转移的十五人。再加转运营地先救出的八人,二十三名失踪者终于全数找到。

安珀从裂开的主片里取出一枚烧黑铜环。环内是与“鹿七”账页相同的缺角鹿纹,外侧刻着极小编号。追踪员只看一眼便抬头:“地下场的入场凭证。”

首领斗篷内层还藏着一把窄齿钥匙,柄上缠着防水油布。油布里夹着一张失效的商路护卫证,姓名栏写着“科尔文·雷德”;背面则记有旧水路七码仓的寄存号。

首领不再挣扎,脸色却更难看了。

“科尔文·雷德,别称赤牙;寄存编号七码仓三十一。”见证骑士逐项念出。

第二人复诵,第三人写入公共记录。伊芙早已记住,却没有让自己的记忆代替程序。赌斗账页、铜环、钥匙与旧水路图将分别封存,回城后再交叉核对。

碎片毁了,给血狼团开门的人还在。

“伊芙。”

洛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芙转身。那双冰蓝色眼睛先扫过她的脸,随即落到右手:“你碰了分片。”

“嗯。”

“我让你带他们出去。”

“带了啊。”伊芙往门外偏了偏头,“五个都在安全区。然后我回来接剩下十个,顺便接你。”

“这不叫顺便。”

洛塔说得很慢。她大概准备了路线、职责和现场授权,出口却只剩一句:“未知遗物不能直接碰。”

伊芙把右手伸到她面前:“那你检查。”

洛塔明显怔了一下。

阿斯特莱娅先归入鞘中。她才托住伊芙手腕,指腹从掌根按到指尖,一节一节确认。半指手套边缘沾着石粉,触碰却轻得过分。

“疼吗?”

“不疼。”

“麻木?”

“没有。”

“活动受限?”

伊芙在她掌心里弯了弯手指:“很灵活。”

洛塔的耳根像是被这个动作碰得微微一红,手却没有立刻松。伊芙这才察觉,她的指尖在轻颤。

不是害怕。

覆盖区失效以后,长时间握剑与强压下去的紧绷全显了出来。左肩甲扣断裂,掌心也被剑柄磨破两处。她还能站稳,背仍挺得笔直,身体却已经把代价写得很明白。

伊芙没有抽回手。

“真的只有那两行字?”洛塔问。

“还有一开始的‘归属’。”

“什么意思?”

“它想把我分到首领或救援方,没分成功。后来发现首领用的是盗版。”

洛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在判断这是不是故意说轻。最后只把她的五指逐一松开,确认每根都能正常活动。

“回城后复核。”

“好。”

答应得太快,洛塔反倒又看了她一眼。

伊芙顺手扶住她下滑的左肩甲,把断掉的扣带从臂弯解开。沉重金属卸下后,洛塔肩线明显松了一点,仍想转头看撤离队伍。

“先坐。”伊芙说。

“人质还没清点完。”

“门内十个,门外五个,中转地窖八个。二十三人全部找到。两人脱水,一人扭伤,三人勒伤,没有新增失血。”

“首领?”

“三重锁具,安珀接管。”

“证物?”

“铜环、七码仓钥匙和见证记录都在。原封条保留,分片变化单独记录。”

伊芙一项项答完。洛塔敲向剑柄的食指停在半途,终于找不到下一件必须由她亲自盯住的事。

“你呢?”她忽然问。

“我在这里。”

洛塔紧绷的肩线垮下去一点。

她顺着矿车边缘坐到地上,阿斯特莱娅放在右手边,无名短剑仍横在膝上。医护员赶来检查,确认左肩只有撞伤,掌心两处磨破,最需要的是停止行动和睡眠。

“返程名单——”洛塔还想开口。

“公共记录带着,我也全记得。”伊芙把叠好的披风垫到她背后,“现在闭眼。”

“不能只靠记忆。”

“所以还有公共记录。团长,你今天没有新的问题可以问了。”

医护员在旁边用力点头。

洛塔只好靠回披风,目光仍跟着人质一个个穿过石门。最后一人报出姓名,她很轻地应了一声。像终于确认没人被落下,眼睫慢慢垂下来。

不到半分钟,呼吸便平稳了。

无名短剑从她膝侧滑落半寸。伊芙伸手接住,擦掉刃口绳屑,与阿斯特莱娅并排放好。

矿道外传来准备返程马车的声音。

伊芙没有叫醒她。

撤离花了比破门更久的时间。

能走的人两两结伴,扭伤者固定脚踝,脱水的两人先小口补水,再上简易担架。每经过石门一人,门外骑士便报一次姓名,行动板对应划掉一个货号。最后留下的不是“十五名全部获救”一句话,而是十五个重新对得上的名字。

先前从中转地窖救出的八人也由北坡传回确认。艾文仍保管着黄杨木梳,发热没有加重;另外七人均已进入临时安置。两处名单合在一起,没有空格。

安珀把新证物袋拿给伊芙看。缺角鹿纹铜环、七码仓钥匙、失效护卫证和旧水路寄存号分开放置,两名见证人的签名压在封口处。原证物箱则连同破开的封条一起保留,箱内只剩棉垫上的六处浅痕。

“报告里怎么写那些光?”她问。

“照看见的写。”伊芙说,“分片悬起、古字展开、银纹归正、残片未见。‘吸收’‘继承’‘取得控制’都先别写成事实。”

“你看到的两行字呢?”

“单列本人陈述。”

安珀点头,把行动板交给记录骑士,没有因为事情结束便把推测混进证词。

洛塔被移上担架时短暂睁了下眼。她先摸到阿斯特莱娅,又去找无名短剑。伊芙把两只剑鞘并排放到她右手边,指尖刚碰上护手,那双冰蓝色眼睛便重新合拢。

“都在。”伊芙说。

洛塔像是听见了,握紧的手指松开一点。

伊芙跟在担架旁走出旧矿。她的脚步与进来时没有区别,精神也依旧清醒。掌心没有发热、伤口或残留异物,六枚分片的接触没有给身体留下任何代价。

坑外的天色已经泛白。第一辆返程马车停到碎石坡下,医护员掀开车帘,示意先把睡着的团长抬进去。

伊芙扶住剑鞘,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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