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眼能看全，标准的单人公寓，一室一厅，十分整洁。
干净到让人感觉有些异常。
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摆件，没有收起来随意堆放在一处的衣服，没有扎起来未丢的垃圾，没有用完去未放回原位的电吹风等日用品。
不像是有人在居住的环境。
像被一位强迫症患者，一次又一次地进行了整理。
像是供人参观的样品房，或是星级酒店。
林舒雨仿佛是对此视若无睹。
检查起屋内的每一件物品。
叶诗有点忐忑不安，紧张地靠了过来，将方才自己嗅到的气味，低声告诉了林舒雨。
“那像是腐烂尸体的恶臭……”
叶诗终于想到了该如何形容那个味道。
“那是真的。”
林舒雨并没有闻到，但不妨碍她知道原因为何。
“但现在不要去观察周围，不要去对一些稀疏的响动，起太大的好奇，想点别的事情吧，或者放空大脑也行。”
“之后我会解释。”
林舒雨食指抵住嘴唇，向叶诗做出一个暂时不做交流的手势。
她把一件电视架上的玩偶摆件又放了回去。
果然是不行。
她正在尝试一种极其泛用的能力。
灵性。
这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有的东西，触及无法解释诡异之物的桥梁。
受到刺激时，具体体现千差万别。
得到知识，幻视幻听，灵光一闪的启示，诱导人去做某件事情，梦见灾难，预见自己的某段未来幻象等等。
只是普通人和异能者存在差距。
虽然这种灵性刺激现象，极少遇到。
就是遇到了，大多时候也只是错误无用的信息。
但灵性的触动是真实的，可以作为一种警示，学会运用，可以追本溯源，锁定诡异之物的位置。
没有兽系能者的本能直觉，超凡系异能者的特殊术式下。
是器具使们为数不多会使用的笨办法。
通常，D级异能者，是不会使用的。
它们的灵性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触摸不到，察觉不到，仿佛不存在的东西，要掌握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林舒雨是从强大异能者滑落下来，自然能感知到灵性，认知到灵性的样子。
又一次的失败。
林舒雨并不意外。
灵性大不如前，使得灵性触动的范围狭小了许多，但自己至少可以确定亡骸的本体不在这间房屋。
踏……踏踏。
此时，两人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诗和林舒雨几乎同时回头。
“要喝点水吗？”
男人租客拿着两杯白水问道，像是在招待访客。
两杯水中漂浮着丝丝晕开的血丝。
下一瞬又消失不见，成了完全透明的清水。
看起来像是出自一片好心，叶诗也不好拒绝对方。
“谢谢……”
她也的确有些口渴，回想起来，自己似乎从下午开始就滴水未进。
就要接过时。
却被林舒雨伸手阻拦。
男人行为可称奇怪。
她们两人，算是借条例调查为名，强行进入民宅翻找，法不可违，但普通人也根本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这里的调查已经结束了，恕我们多有打扰。”
她拉起叶诗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男人的房子，确认男人只是重新带上了房门，并没有追出来后，这才停下，松开了叶诗。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饮用和食用领地型亡骸领地中的东西，那屋内和住户明显有古怪，可能是受到亡骸的影响。他递上来的那杯水，可能会加深与亡骸的联系，让人受到亡骸影响，满足某种杀人条件。”
林舒雨叮嘱着，从便利店袋子取出饮料：“虽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但能暂时解渴，将就一下吧。”
“啊，嗯……抱歉……”
叶诗喝了几口，声音中带着歉意。
“本来主动请缨来保护舒雨你的，但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是舒雨在照看我。”
“不需要感到抱歉，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你也不用遭这罪，是我拖了你下水，实话说，当看到你为我挺身而出和愿意跟来时，我是真的感到高兴和安心。”
林舒雨态度诚恳。
任何人，对于她人显而易见的善良，都不会无动于衷。
人事已非，林舒雨如今这患病的身体，对这种直抒胸臆的友善，更是尤为敏感。
她是真的松了口气。
“你饿了吗？”
林舒雨提了提袋子，盒饭是凉了，但三明治应该是没有什么所谓的。
“不不，不用了，也不是很饿。”
叶诗连忙摆动双手。
然而，一路马不停蹄的跟踪和辗转到这事发地，她根本没吃过晚饭。
似乎是因为几口甜水下胃，腹部传来很不合时宜的轻微咕咕响声，出卖了她，在这极为安静的环境，分外明显。
林舒雨本能地将视线重新落到了叶诗身上。
叶诗脸颊飞快发烫起来，天鹅绒毛一样白的肌肤上浮现出绯红。
“呜……”
叶诗捂着小腹，像是动漫里双眼呈漩涡状，陷入混乱状态的少女。
虽然事实并没有真的那样，却给林舒雨一种极度相像的感觉。
失态，羞愧难当，令这位并不怎么擅长藏匿自己心思的少女，立刻埋低了脑袋，不让自己的视线与林舒雨接触。
然后，她看到一份三明治递到了自己眼前。
她的视线稍微抬起了一点。
林舒雨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了脑袋。
“这个还给你。”
叶诗脸更红了些，小声道，不再说话，拿过三明治，只是一味的啃了起来。
看着还有半瓶有余的饮料。
林舒雨没什么好犹豫的，她说了这么多也口渴。
公寓一时间像恢复到了无人的寂静，两人相处无言。
沉默良久。
还是社交能力极强的叶诗，主动重新开口：
“舒雨你说那名住户的不正常表现，是因受亡骸影响，能和我说说亡骸的影响吗？他反常地继续住在这里，也是这个吗？”
她疑惑的请教。
成为异能者也有一年了，但家里人并不是很赞同她未来去从事调查官这种玩命职业。
只想让叶诗借异能之便，到高等学府深造。
而亡骸讲义，也尽是一些什么亡骸概念，亡骸的历史等的空泛陈词滥调。
舒雨的才是真材实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