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联系加深的现在。
林舒雨也看到了真实。
像是摔碎的瓜果般。
张承的脑袋仅仅只是皮肉和骨头的勉强拼合,缝隙中还能看到溢出的鲜血和脑浆混合之物。
没有人的意识,这具尸体已经是亡骸驱使的诡物。
竟然是能控制所杀害异能者的亡骸!
林舒雨神情更加难看了,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而张承的异能有点真材实料。
也怪不得他有底气来拿赏金。
他手往身侧一伸,水泥连带钢筋拱起,化为一头几乎半人高的猎犬,弓身前肢伏地。
下一秒就要扑杀过来。
它是一个超凡系的异能者,在D级异能者,也是相对无解的质量系塑形异能。
一头石料所化的犬兽重量,小半吨,堪比半辆小轿车。
无机造物,不惧小口径子弹,咬合力远超血肉犬类,能抗衡一支装备轻装甲车辆的巢都防卫军班组。
对上异能者和亡骸,占据巨大优势。
石犬四肢并用奔腾,隐隐察觉到叶诗的威胁性更大,瞬间直扑而来。
在窄小过道,避无可避。
那惊人的质量,锋利坚硬的石爪,对于血肉之躯,抓到就是分筋断骨,留下止不住血的创口。
血盆大口,尖齿如刃,足够在人体撕出一个巨大窟窿。
叶诗对异能方面有些天赋异禀。
现在初显端倪。
没有锻炼过格斗术。
在林舒雨面前的初次出手,但心随意动,灵动非常,展现出与自己异能的完美适配。
真如灵猫一般,反应超然,手摁在飞扑的犬首,借势轻盈避让,翻越跃至侧方。
在石犬猛刹停住质量过大躯干的同时,快步紧跟,兽系异能强化下,三百公斤的力量,成功将石犬踹翻在地。
张承尸体左手从裤袋抽出武器,随身携带的便携刀具,弹簧刀弹出刀刃。
毫无生机的尸骸,不惧任何疼痛和伤口,轻武器也无法将之阻停。
而普通的D级异能者,只要被他捅上几刀,割开咽喉,在这领地中必死无疑。
石犬与叶诗缠斗上的同一刻,已经冲了上来,刀尖直取最容易命中的躯干。
但林舒雨不是新人。
在张承出现时,手已然摸入了挎包。
“哒哒……哒!”
银色枪管不断喷吐火舌,激发机构高速往复工作疯狂叩击每一发子弹,向前方倾泻火力。
G系自动手枪,扳机保险,扣下扳机,就能射击。
苏百梓为林舒雨准备的自动版,六百发每分钟的射速,保证能将人体生物打成筛子。
哪怕林舒雨旧病复发,手也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手枪枪口飘到了天上。
清空弹夹的一梭子,十几发子弹也有三发命中,两发在右胸,一发肩膀。
D级异能者此时兴许还有一搏之力。
将来不及更换弹夹,身体僵硬,处在原地的林舒雨,直接捅死。
但张承,受亡骸力量操控,类似于实体。
D级异能者并不太适用于枪械。
能将异能附着在子弹上,都是资历不浅的异能者。
附加在多个目标,多枚子弹,而长久不散,至少得是D+级了。
附加的数量越多,难度还会大幅提高。
一般有经验的D级,会选择转轮手枪,或是反器材狙击枪,一锤定音。
冲锋枪这种用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然而,林舒雨不同。
器具使的特性,那十几枚子弹,乃至挎包中的备用弹匣,均是附加了数天不散的异能。
命中三发,足够削减粉碎亡骸凝聚的实体,轰然爆开。
只离林舒雨三步之遥,亡骸的力量猛地溃散,本就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张承脑袋,近在咫尺再度爆开。
血,白色浆液,不少浇到了林舒雨身上。
让她面色发青。
“舒雨!”
张承彻底死亡,和叶诗猫狗大战的石犬,重新成了一地碎石。
叶诗三步并做两步地过来,查看林舒雨有没有受伤,却发现对方如坠冰窟,浑身颤动,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
不受控的恐惧感和苦楚,又从心底涌了上来,莫名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胡思乱想的思绪和止不住翻涌的记忆,使她思维如同一团乱麻。
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正常思考。
但她还是尽量安抚住叶诗。
她们没时间了,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下楼。”
林舒雨强行从情绪中挣脱了出来,调整状态,运起中和亡骸力量的异能技艺。
同时再次拉起叶诗的手,如此便可确保两人不会受到影响,或者被亡骸替换身在“领地”的位置。
如果不是精神问题,她会一直开着。
不过,林舒雨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那是曾经铭刻进脑海,丰富战斗经验和对生死危险的灵性直觉,带来的警示。
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在即将越过尸体前。
林舒雨不经意地又看了眼地上的张承。
张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脑浆涂地。
就算是再特别的亡骸,也不可能把同阶异能者,反复利用。
至少不是低阶亡骸能做到的事。
那究竟是什么?
然后,忽地林舒雨双眸逐渐瞪大。
她想到了。
自己不应该留意不到的。
“不对!退回到屋子里!”
她焦急忙慌地向搀扶她的叶诗喊着,迈开还不利索的双腿。
“怎……怎么了?”
叶诗不明所以。
但她已经彻底信任林舒雨,相信林舒雨的决定。
没有犹豫,两人几乎是扑进了那被烧焦的公寓间。
与此同时。
昏黑楼道,漆黑的阴影中还看不到人的轮廓,灰黑色的冲锋枪已然像是阴影截面所凝,对准冲进屋内两人。
爆闪的黄色强光,照亮了那开裂淌液的可怖面容和突出的两颗眼珠。
也是一梭子十几发子弹扫来。
打得地面墙上,瓷砖粉碎,碎片铁屑乱溅,折射的子弹,甚至打爆了一盏蒙黄的天顶白炽灯。
让本来就靠那点光线提供有限可见度的室内。
伸手不见五指。
“踏,踏,踏……”
外面的人,或是实体,宛如是在给被逼上绝路的猎物施压,不紧不慢地靠近,可那脚步声过于有序,间隔毫厘不差。
不像是人,更像是类人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