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始注入魔力了，不用刻意注入，放轻松按照平时的节奏就行。”
路曦心里思索着，按自己平时的节奏？那可不行，再来六颗黄玛瑙，怕不是都能被撑爆。
想了想，还是决定只按照第一次和安雅见面时，冲破戒律的那个量来。那时只是突然将魔力集中，压缩于一点进行冲击，实际的总量并不算太多，放在这里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哦？”
维恩感受着注入法阵的魔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涌进来的魔力看着不多，但总觉得和别人不一样。尽管自己说了放轻松就行，但几乎每个学生，在这时都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全身上下的魔力全部挤出来，期待着能提高一点魔力的评级。
但路曦很明显不一样，她是真的有一种稀松平常，未尽全力的感觉。甚至自己隐隐有种感觉，路曦还刻意减少了魔力的输出量。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她不想提高自己的初始评级么？
算了，她什么等级关老子什么事。这乡下来的女仆，今天给自己添的堵还不够多么，赶紧给她过完拉倒。
“可以了，然后用你最擅长的一个法术。”维恩淡淡地说道，“方式不限，使不使出全力都随你，潜力是综合评估的。”
“什么法术都可以？简单的也可以么？”
维恩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现在他是听见路曦的声音，就烦得慌。
路曦可不管维恩怎么想，她现在也有些犯难：自己虽然也会不少魔法，但更精于体术和肉搏。如果使用那些常规的，简单的法术，就难免需要使用更多的魔力，实在有些左右为难。
“不用魔法，只用魔力辅助也可以吗？”
“随你便，你大可以什么都不用。但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魔法等级测定。结果是由本人负责的。”
路曦耸耸肩，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你要干什么？”
看着蹲在地上的路曦，突然高举起了拳头，维恩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用我最擅长的，招式啊——”
路曦眼中精芒一闪，魔力汇聚于拳头上，重重地朝下方的法阵砸去。
砰！
沉重的闷响回荡在整个广场上，整个地面都随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而震动。不少学生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维恩都向后连退三步，才重新站定。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维恩气急败坏地喊道，路曦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出预料之外的情况，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您不是要我用最擅长的招式吗？”路曦在法阵内站定，好整以暇地说道，“这就是我最擅长的招式。”
“这和魔法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单纯的拳击吗？！”维恩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凄厉了，“你到底是来测魔法天赋，还是来测骑士的天赋的？！”
“我有用魔力辅助啊，所以当然是来测魔法天赋的了。不过如果可以测骑士天赋的话，我也想尝试一下呢。”路曦彬彬有礼地答道。
“够了，你要么重新测一次，要么就等下次……嗯？”
维恩话音未落，便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铺在地面上的法阵一共有两层，上面一层是用于测试魔法用的法阵：下面一层则是防御性的法阵，以防测试者的魔法对场外造成影响。此时上层的法阵完好无损，闪着明黄色的亮光；下面那层却寸寸龟裂，片刻后伴随着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化作无数棕色光点消散。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在维恩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自己虽然在教授里综合实力排名靠后，但怎么说也是A-级。土系魔法本就以防御力见长，自己设下的法阵，就是山崩时滚落的巨石都砸不碎，怎么可能被一拳打散？
她说用了魔力作为辅助，难道说她精准地找到了魔力汇聚点？！
越是精巧的魔法，汇聚点便越是难以找到；越是老练的魔法师，便越是精于隐藏魔法的汇聚点；再强力的魔法，只要能找到汇聚点所在，便能以巧破劲，以点破面。
只有这个可能了，她精确地操控魔力，打入下方法阵的汇聚点，不影响另一个的效果同时，削弱法阵的力量。拳头随后就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种隔山打牛的技巧，可谓是闻所未闻。如果说之前还对路曦有所不屑，那现在维恩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名叫路曦·卡夏的学生。
“令人赞叹的技巧。”维恩鼓起了掌，他环视周围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安雅身上，“仅凭这样的表现，我就能断言，你的潜力绝不会低于B。”
“必须承认，我之前对你有一些看法，卡夏小姐。但你用行动改变了我。”
维恩说着，挥手示意众人退到广场外的草坪上。
“虽然有些突然，但我对你的潜力更感兴趣了，卡夏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好啊，乐意奉陪。”
路曦一口应下，兴奋地挥舞起拳头来。浑身关节噼啪一阵爆响。
“路曦，路曦！”雪儿在场边大声喊道，“路曦加油！”
站在一旁的安雅微笑不语，只是挥手示意了一下。
路曦点点头，举起双拳置于胸前，做出格斗的架势；十五步外的维恩，也已经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深棕色的西装马甲。
“请。”
维恩话音刚落，路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起一阵落叶。数息就已经杀到了维恩身前。
如此惊人的速度维恩也是第一次见，但他实战经验丰富，反应同样迅速。他连续后退，和路曦保持距离。手上光芒亮起，一面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拦在路曦的行进路线上。左右则各有一根鞭子模样的石锥，朝着路曦抽去。
路曦面对袭来的石鞭恍若未闻，闪着妖异红光的双眼，始终紧盯着石墙后的维恩。
石鞭从左右同时扫来，路曦脚步轻点，踩在石鞭上借力腾空，瞬间便跨过一人高的石墙。脚落在石墙上一蹬，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地面突然一阵晃动，平整的石板路面突然鼓起，升期一个土堆模样的障碍。路曦脱兔一般，踩着土堆一路狂奔，维恩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那土堆忽然一阵抽动，变得像果冻一般柔软。脚踩着的地方，更是如同烂泥一般泥泞。路曦一脚踩空，陷了进去。
“得手了吗？！”
见路曦双脚陷入泥潭中，维恩手上继续加力。路曦快捷无伦的速度，和灵巧如鬼魅的身法，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联想她那巨大的力量，恐怕只要能近身，整个学校都没几个魔法师是她的对手。
可深陷泥沼的路曦，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她眼中亮起炽热的红光，脚底泥沼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后，轰地一声爆开。
她竟然在自己脚下，引发了一场爆炸。
重新落地的路曦，连调整呼吸都不用，像锁定了目标的鬣狗一般朝自己扑来。维恩抬脚重重踩下地面，一连七八道尖利的石锥破土而出，交错着插向路曦。
“老师连高级魔法都用上了！”
“那是【交错石笋】对吧？”
“这个路曦好厉害，她应该不止B+了吧？”
“我觉得有A了，你们说会不会有S级啊？”
“S级太夸张了吧，圣女殿下也才S级。路曦我觉得A+已经很厉害了。”
场外已经挤满了围观的学生，看着这场刺激的比试，众人议论纷纷。
场内已经进入白热化，维恩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开始的确是抱着测试的心态，但万万没想到，才几个回合，自己就被路曦逼到了悬崖边上，甚至要使出交错石笋的程度。召唤出来的石笋，此时已经超过了十五根，几乎已经逼近他的极限了。
可路曦在里面闪转腾挪，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从头到尾，只在摆脱泥潭时使用了一次火魔法。其他时候，都只靠着纯粹的体术来和自己战斗。
甚至都不能说是战斗，感觉更像是被猎杀。
不用魔法，就代表她还有底牌；利用可怕的速度瞬间拉近距离，迫使魔法师和自己肉搏。还有比这更恐怖的魔法师杀手么？
上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似乎还是在升任教授的考核上。那时自己的考官是学院首席教授，现在的皇家学会会长……
他忽然听见低低的笑声，抬头一看竟然已不见了路曦的踪影。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自己只是片刻走神，路曦就在视野里消失了。她身上散发的那股魔力波动，此时同样不见了！
天上的阴云已经散开，阳光洒满了整个广场。但维恩却觉得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身上寒意愈发浓重。
一抹红光突然从天而降。
“糟了！”
维恩再想使用魔法已经来不及。路曦的红瞳，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定着维恩的眼睛。捕捉到后者短暂的走神，路曦踩在石锥上高高跃起，以猛禽扑杀的姿态从空中袭向维恩。一旦被路曦近身，那她便不会再给对方使出魔法的机会。
维恩执教鞭多年，魔法之外也修习了一些体术，但又怎么会是路曦的对手。几个回合便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说要测试的，现在被被测试的打得狼狈不堪，一个早上就把脸都丢尽了。
“请问测试结束了吗，教授？”
路曦忽然向后跳了一步，主动收了招。
“什么？”维恩气血翻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您不是测试我的潜力吗？现在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路曦环顾四周，场内石锥纵横，地面跟被犁过似的，到处是翻起的石板。
“够了，足够了。”维恩忙不迭地说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卡夏。”
维恩将广场复原后，跟路曦走回了起点。
一众学生立刻乌泱泱地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询问测试的结果。
“路曦·卡夏，魔力等级，C+；潜力，虽然很遗憾这么说，但我从未见过向卡夏这样的战斗方式，所以我给出的评级是U，即无法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