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安雅啊。”
苏菲咽下一小块鸭肉，慢条斯理地说道。
“喜……喜欢？苏菲你你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刚才不还在海誓山盟，天塌下来都不会离开你心爱的小姐么？”
“请不要擅自加工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心爱的’这几个字了？！”
被一阵揶揄的路曦面红耳赤，看见这一幕的苏菲暗暗得意，心说刚才把人家手捏得这么痛，现在也该让我找回些场子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实话我找不太出路曦留在安雅身边的理由呢。”
“这是什么意思？留在小姐身边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不知怎的，苏菲的话让路曦心中忽然一紧。
“不需要吗？你看，留在安雅身边，既要你魔法理论成绩好，又要实战优异。条件严苛不说，待遇其实也很一般。圣女的首席女仆，听起来响亮，实际上待遇根本配不上名气。”苏菲耸耸肩道，“如果你不图钱，那就是图她的人咯？”
“我……”
坏了，苏菲还真不能说错。自己来到安雅身边，图的还真就是她这个“人”。一旦被命中了，路曦反而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忽悠了。
“如果不图钱也不图人，难道你真的这么好心，专门来做慈善啊？”
苏菲嘻嘻一笑，看见路曦低着头，小脸泛红的模样，面前的鸭胸肉味道感觉又好上了几分。
“不，不是苏菲你想的那样！”磨蹭了半天的路曦，终于挤出来这么一句，“我不喜欢小姐，只是小姐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这不就是表白么。”
“不是的，我是说圣女安雅！”路曦突然高昂的声音，甚至吓了苏菲一跳，“她是我命中注定要遇到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跟她天作之合，灵魂伴侣是吧，别炫耀了。”
路曦发现自己似乎有越描越黑的毛病，无论对面坐着是谁，自己只要一解释，最后都会起到反作用。
“先不说小姐的事了，”路曦生硬地叉起了一块猪扒，道，“为什么苏菲你要告诉我这么多？”
“不是路曦你逼我的嘛，欺负完姐姐还要恶人先告状呐。”
“……刚才对不起。但我想说的是，苏菲本来没必要透露这么多的。”
“姐姐多告诉你一些，你还不乐意了？”
路曦摇了摇头，转动着叉子，将剩余的土豆泥和酱汁搅合在一起。
“我很高兴，但我也知道这不是免费的。路曦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反馈给你的。”
“没有吗？不一定吧。”苏菲垂眸笑道，“其实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喝酒，甚至跟我聊这么久，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了。”
“贵族那些事情，也和苏菲你，或者你家有关么？”
“可以这么说吧。”
“但我一点不想掺和进你们贵族的争斗里面，我对贵族的狗咬狗没有兴趣。”
对于路曦的话里带刺，苏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把最后一点食物和酒消灭掉，招呼侍者过来结账。
“这些事情，很多时候其实由不得你。”
“我们走着瞧。”
路曦说着取出了自己的小钱袋，数出一排硬币，对侍者说道：“这是餐食的费用，请问酒费是多少？”
侍者看了眼苏菲，神色有些为难：“卡夏小姐，刚才这些酒都是特调，菜单上是没有的。不过已经记在加兰小姐账上了，您无需支付。”
“麻烦告诉我市价吧，我按那个来支付。”
见路曦如此坚持，苏菲耸了耸肩，侍者也只能取出便签和笔，当场算了起来。
“路曦妹妹，三思哦。”苏菲神色狡黠地说道。
“我这段时间还算接了不少委托，给还是给得起的……嗯？！怎么这么贵？！”
看着侍者算出的账目，路曦顿时傻了眼。扣除掉餐费后，自己剩余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仅能支付一杯酒的费用。而今晚自己报的上名字的，就喝了得有四五款，中间似乎还有重复的。
自己夸下海口，结果真要结账的时候囊中羞涩，这下尴尬了。
“好啦别逞强啦，都说了算我账上嘛。”
“苏菲……这也在你的计划当中吗……？”
“什么计划，我开始就说了，这顿我请客呀。”
“我不想欠你东西，因为现在我还不希望和贵族有太深的牵扯……”路曦看着苏菲，认真地说道，“但现在的账单我的确还不上，所以请你委托我吧。等价于四杯酒的四个委托，我都可以做。”
“哎呀呀，四杯酒，就能换路曦妹妹四个人情，这顿饭可真是物超所值了。”
“是我自己酒瘾发作，没有问清楚价格。”
苏菲朝侍者点了点头，后者行了个礼，清走桌面上的餐具，消失在了过道中。
“如果我是你，我会说先欠着，将来慢慢偿还。”
苏菲轻声说道，身体微微后仰，半张脸藏进了黑暗中。
“慢慢偿还，要花的时间太长了，我不喜欢总欠着债的感觉。”
“劝你还是先想清楚，等价于四杯酒的四个委托，分量可远比你想象中的重。”
“会有多重？”
“这个嘛……”苏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诡异，“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路曦妹妹的道德水平。”
道德水平？不知怎的路曦心中一下警钟大作。
“什么意思？如果你是要我背弃小姐的话，恕我拒绝。”
“哦？意思是除了背弃安雅之外，什么事都可以吗？”
听着苏菲愈发古怪的语气，路曦也皱起了眉头。自己对这个女人虽然称不上讨厌，但到底她目前还有些不着调，不知道她接近自己究竟意欲何为。而且她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荡时，总有种要起鸡皮疙瘩的错觉。
“苏菲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还有你舔舌头是什么意思……”
“路曦不是只要和安雅无关，什么委托都可以吗？”
苏菲翘起腿，一只手掌横到了自己脖子前面，轻轻划了划。
“那这样的，也不是不可以喽？”
“苏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曦瞳孔微微收缩，“一杯酒就能买一个人的命？”
“一杯不行，四杯加起来就可以。”苏菲比出四个手指头，歪着头呵呵笑道，“四杯酒是像我这种等级的，贵族的价格。如果再加上今晚我们两个的餐费的话，就是活口。如果还要算上小费，那就是完好无损地，抓到跟前。”
“苏菲，你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你是真的喝醉了吧？”路曦皱眉道，“不要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了好吗？”
“我没有开玩笑哦，说这些是想让你再重新考虑一下。”苏菲脸上的笑容隐去了，整个人笼罩在昏暗中，“我并不在乎这一顿饭钱，你不一定非得现在就要还。但如果你要用这种方式，至少得知道其中的分量。”
“我只是有些意外，人命居然会如此廉价。”路曦怔怔地说道，“如果贵族的命都有价格，那普通人……”
“大概……五分之一杯酒？”
路曦看不太清苏菲的表情，但她的语气显得莫名的平淡。
“这也是……魔法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