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诅咒吗？”
苏菲的话对路曦来说倒是挺新颖的，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类似的说法。认识的每一个人，不管来自什么样的部族，无一不秉承着将自身魔法磨练得登峰造极的理念。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魔法怎么会是诅咒呢？
“路曦来自乡下，可能没有见过吧，”苏菲说着说着，声音中流露出一丝低落，“哥哥姐姐……贵族们用魔法惩罚下人，或者干脆欺压其他平民时的场景。他们脸上的表情，你看了会做噩梦的。”
“是吗……”
路曦心中一动，这才想起人类和魔族不一样，没有办法在暗渊中重生。无尽的搏杀对于魔族来说，都不过是征途上的其中一环，甚至是消磨漫长生命的一种方式。但人类的寿命，大多不过六七十岁，长一点的也就百来岁。毫无行动能力，几乎只能依赖他人介护才能维持生命，这样的状态对于魔族来说，毋宁死。
人类的肉体相对魔族来说，实在太过孱弱。打在魔族身上只能算轻伤的魔法，放在普通的人类身上，已经足以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即使是寻常的刀剑，在魔法面前也和废铁无异。即使是普通的魔法师，只要动了歪心思，普通人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不是也有治疗魔法么？”
“有是有，但总做不到恢复如初。手都断了，就是在接上去，也不可能和原来一样对吧？”
“行吧。”路曦站起来理了理衣物，准备离开，“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做不到。我会努力挣钱偿还酒债的。但只要是正常的委托，在合理的定价范围内，苏菲依然可以让我兑现。如果这个条件苏菲可以接受的话。”
“我当然可以接受了，”苏菲这次回答得很快，“我知道路曦不会这样做的，也不会向你提出这样的委托。”
“只是你不接受，多的是其他人会接受……”
路曦最后看了苏菲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自言自语，行了一礼后离开了俱乐部。
“呵，看她说得那么好听，到头来还不是连几杯酒的钱都给不起？”
杰伦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大马金刀坐到了苏菲对面。
“努力挣钱，得了吧。不是最近那几单大的，挣一年都还不起吧。区区女仆而已，还想着软饭硬吃么？”
“杰伦大少，在我这就不装正人君子了吗？”
“加兰，我不妨和你直说，”杰伦翘着腿，身体压在桌上，微笑着说道，“你在你家的处境我是知道的，你也很明白我们其实是一路人。所以与其投资那个穷得酒都喝不起的小女仆，选择跟我合作才是明智的。这点利害关系，相信你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再不济还能分点边缘产业混吃等死，加兰你么，一个不好怕不是要被清算出家门，小命不保也说不定呢。”
杰伦边说边用指节敲桌，苏菲沉默不语。
“想清楚了随时找我就行，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
“我回来了，咦，雪儿你已经睡了吗……？”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一片寂静。虽然雪儿生活作息十分规律，但刚过九点就熄灯，再怎么说也有些太早了。
路曦惯常的生活习惯，是晚上十一点就寝，清晨六点起床。眼下房里已经熄灯，自己一时竟也无事可做。
“要不要把雪儿叫醒，和她说明天湖畔公园的事情呢？”
想了想路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雪儿最近晚上都睡得早，或许是同时兼顾学习和工作，太累的缘故。湖畔公园也不是一定得明天去不可，总是有机会的。
“再和小姐见一面，聊聊关于苏菲的事情吧”
路曦自言自语道，换了身衣服，重新出了门。
在她走后，安静的宿舍里，蒙着的被子被猛地掀开了。
“原来那个女生叫苏菲吗……路曦和她去了俱乐部，又要和圣女殿下讨论，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吧？”
“雪儿如果问的话，路曦会告诉雪儿吗？”
“或许……不会吧？毕竟路曦都没有问，就换走了抽屉里的药……”
“雪儿，好想变得有用起来，和路曦一起去经历各种事情啊……”
——
路曦敲响了安雅房间的门。
“进。咦，小路曦，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安雅招呼路曦坐下，主动给路曦倒上了茶：“安神的，喝了有助于睡眠的。”
“谢谢小姐……嗝。”
体内的酒气忽然上涌，路曦没控制住，打了个酒嗝出来。
安雅看了眼路曦微微泛红的脸，鼻子嗅了嗅，坏笑道：“呀，小路曦这是喝酒去了？好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小姐，我是能喝酒的……”
微醺状态下的路曦有些飘飘然，动作也比之前随性了许多。两只小拳头举在胸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而且我也是为了打听情报，才答应苏菲去那里喝酒的。”
“苏菲？哪个苏菲？”安雅挑了挑眉道，“‘一晌贪欢’那个苏菲·加兰？”
“小姐，你也知道她吗？”
“我也去过那，苏菲爱品酒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不过小路曦，你跟她喝酒，不会喝成花酒了吧？”
“什，什么是喝花酒啊？”路曦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就是跟她搂搂亲亲抱抱喽？”
“那怎么可能！”路曦急道，“我怎么会做出那种失格的事情！苏菲也不是那种人……”
“哼哼，小路曦没什么底气嘛~”
圣女的房间终日燃着壁炉，室温总是暖呼呼的，而酒劲作用下，困意比平时更早地袭来了。
安雅笑着朝路曦勾起了手指，路曦有些迷迷瞪瞪的，挪着步子，乖乖坐到了安雅身边。
“除了酒味，身上明明还有香水味嘛~”
“唔……”
被安雅手搭着肩膀挽进怀里，放平时路曦早已脸红心跳。但迷醉下的路曦，却显得娇媚起来。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还轻轻拉住了安雅的睡裙。
“苏菲，苏菲她是对我说了，让我离开小姐的话。但路曦拒绝了她哦，路曦心里只想着小姐一个人。这点是不会变的。”
“啧啧，这酒的味道，是橙琥珀和旧图书馆吧？后劲可不小呢，小路曦上来就喝这种酒，不怕被灌醉抱回家啊？”
“什，什么嘛……小姐少看不起人了，”一脸迷蒙的路曦，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来，争辩道，“我，我很能喝酒的……只是，只是没有用魔力来醒酒，而已！”
“要用魔力才能醒酒，那不就是喝不了酒嘛！”安雅哑然失笑，“不过小路曦醉酒居然会变得这么可爱，改天我干脆也灌醉小路曦好了。小路曦在怀里撒娇的模样，可不常有呢。”
“放，放马过来吧小姐！”路曦喃喃着说道，“我不怕的！不过苏菲接近路曦，还告诉了路曦一些小姐和圣银十字的故事，只是为了和路曦交朋友吗……？”
告诉了和我，以及圣银十字有关的事情？
安雅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拢起来，路曦已经有些半梦半醒，搂在怀里就跟个大号娃娃一样，手感相当不错。
加兰家族和杰克逊家族一样，都是王都内有一定名气的贵族。和专精于魔药行业的杰克逊家相比，加兰家业务更加广泛，财力也更雄厚一些。不过最近，加兰家内部一把手退位，权力结构和产业重组的消息甚嚣尘上，内部斗争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已经有了要动武的传闻。
身处漩涡中心的苏菲，这个时候找上路曦，很难有好事发生。
无论是想借助路曦的武力，还是藉由路曦将自己也拖下水，总之需要加以警惕。
不过这些还是留到明天再讨论吧，现在就先欣赏欣赏小路曦可爱的睡颜好了~
低头看去，路曦已经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安雅轻笑一声，手指在路曦脸蛋上又戳又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