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简陋的木栅门,院内清风拂面。
院中土地平整夯实,没有半分杂草杂物,看得出来平日里被打理得极为勤快。
院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原木方桌,搭配几条矮木凳,是一家人日常吃饭、休憩的地方。
墙角靠着几把锄头、镰刀,摆放得整整齐齐,农具上还沾着少许新鲜泥土,显然方才还在田间劳作。
“快请进,快请进。”
布莱恩父亲热情招呼着。
布莱恩早已招呼走小伙伴们,自己则蹦蹦跳跳地跟在父亲身后,寸步不离地守着陈歌。
屋内听到动静,一道温和的身影掀开门帘走出来。
是布莱恩的母亲。
她年纪与丈夫相仿,眉眼温柔恬静,面容干净素雅。
常年操持家事、打理菜园,让她的手掌略显粗糙,却整个人干净利落,身上带着农家妇人独有的温柔贤惠。
见到院中陌生的少年,她先是微微一怔,目光轻轻扫过陈歌精致不俗的衣着与清冷出尘的气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不等她开口,布莱恩父亲便主动出声解释。
“这位是陈歌大人,路上遭遇狼群,和随从走散了。无处落脚,暂时来我们家借住几日。”
闻言,布莱恩母亲瞬间了然,脸上立刻漾起善意温和的笑容,连忙上前礼让。
陈歌礼貌回应:“打扰嫂子了。”
“不打扰,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布莱恩母亲笑着摆手,连忙上前收拾出干净的木凳,仔细擦了两遍,才请陈歌落座。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
黄泥糊成的墙壁,原木搭建的房梁,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干净干爽。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旧木床、几个储物木箱,没有多余装饰,简陋却整洁至极。
阳光透过狭小的木窗,温柔洒落屋内。
布莱恩乖巧地站在一旁,仰着小脸,一瞬不瞬地看着陈歌。
布莱恩父亲在一旁落座,温和开口。
“陈歌大人不必拘束,暂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我们村民风淳朴,从无歹人,您大可安心休养。”
“等傍晚村长回来,我第一时间替您报备,把暂住的事情敲定下来。”
陈歌轻轻点头。
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甚至连这身来历诡异的躯体都充满未知。
眼下安稳留在村庄,熟悉这个世界、摸清周遭局势,就是最好的选择。
布莱恩母亲端来一碗清凉的井水,双手递到陈歌面前。
“赶路辛苦,先喝点水解解暑气。”
陶制的碗盏被岁月磨得通体发暗,碗沿都磕出了缺口,豁口处被反复摩挲,边角变得圆润,看得出是家中使用多年的旧物。
陈歌接过道声谢,小口饮下。
窗外风吹青苗,沙沙作响。
院内安静祥和,耳边是夫妻二人轻声交谈的家常,还有布莱恩偶尔小声的问话。
平淡、安宁、温暖。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正午的燥热。
布莱恩乖乖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歌。
小布莱恩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哪怕村里来来往往过许多商人,也未见过这般的人儿。
布莱恩的父亲用过午饭后,便去外出劳作,而布莱恩的母亲则在卧室里给衣裳打补丁。
他们担忧陈歌初来乍到心生拘谨,与他们待在一块不适但却有需要,便做出这样的安排。
午饭时,陈歌了解到村外荒原确实常有狼群出没,偶尔还有魔物游荡。
经常有商队遭受袭击而暂住村庄。
也正因如此,众人对他“遇狼失散”的说辞,没有半点怀疑。
同时,陈歌还了解到这个村庄属于里·耶斯提杰王国边境一处的开拓村落。
王国疆域辽阔,弗德村坐落在国土东北边境地带,再往外侧延伸,便是大片无人管控的荒原、密林与山地。
这片边境地带局势复杂,隐患颇多。
不止弗德村,周边还有卡恩等数个同类型村落。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数代之前迁徙而来的农户。
先辈们为开垦荒地、谋求生计,结伴扎根在边陲之地,一代代耕耘繁衍,才形成如今的聚居地。
全村不过三十多户人家,人口稀疏,村民世代比邻而居,邻里之间向来守望相助,民风格外醇厚。
村子不设专门的护卫队,平日的安防全靠村民自发轮流值守。
白日里众人下地劳作,留意荒原方向的动静;入夜后则会紧闭院门,几户相邻的人家互相照应,联手抵挡野兽与魔物的侵扰。
得益于边境往来的旅人、商队,村里能零星换到盐巴、布匹、铁器等生活必需品,日子虽过得清贫拮据,家家户户碗沿带缺、用具老旧,却也能自给自足,安稳度日。
陈歌安静的坐在木凳上,望着远方连绵的田野与朦胧的林带,心中渐渐有了初步的规划。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漫天霞光浸染整片田野,青绿的禾苗、错落的木屋、木栅栏都映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田间劳作的村民陆续收工,扛着农具,踏着余晖归村。村落炊烟袅袅,烟火气息愈发浓郁。
就在天色将暗未暗之际,村口隐约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布莱恩父亲立刻站起身,笑着对陈歌道:“应该是村长回来了,我这就过去说一声。”
男人脚步稳妥,快步朝着村口走去。不过片刻,他便陪着一位须发微白、面容慈祥的老者一同归来。
老者便是弗德村的村长。他年纪约莫六十上下,脊背挺直,眉眼宽厚,身上带着常年主事的稳重与和善。
衣着虽是粗布旧衫,却干净整洁,举止从容。
“落难在外的贵客,村里没有空屋,但暂且安顿您几日不成问题。
您可以到我家中安顿几日,当然,安格劳斯夫妇愿意安顿您几日,也是可行的。”
这番宽容通透的话,让陈歌心底踏实不少,不过……
“多谢村长包容,只我的随从们至今下落不明,我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寻到我,安顿几日怕是不够。
我希望能长住个一年半载,当然,我不会白吃白喝,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说罢,陈歌抬起左手,褪去腕间那只质地温润、光泽内敛的金镯。
其实陈歌是知道自己有个空间的,空间里应当囤积着大量钱币,可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担忧那些钱币是否能正常使用,或是会暴露些什么。
而手上佩戴的诸多戒指,像那颗安兹·乌尔·恭之戒,隐隐之中能感觉到皆是非常稀有且有用的道具。
思来想去,他便选择身上其余(应当没用的?)饰品。
暖金色的光泽在落日余晖里轻轻流转,和村中暗沉老旧的器物形成鲜明对比。
陈歌将金镯托在掌心,递向村长,动作坦然,不见半分扭捏。
“这枚饰物权当是我长住的食宿费用,还请村长将它兑换成相应价值的货币。
一部分留作村庄补贴,另一部分留给安格劳斯家或愿意收留我的家庭。”
一旁的布莱恩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只金灿灿的镯子。
布莱恩夫妇也面露讶异,没想到这位落难的客人,竟然使用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金镯作为交易物件。
这镯子不说其工艺是如何的精湛,造型是如何的精美,单说整个镯子若是纯金材质,怕是能把整个村落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