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有些起毛的地毯上。
爱丽丝靠在床头,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手中端着温度微凉的药碗,那股苦涩腥气直冲鼻腔,换作普通人怕是早已作呕,可她却神色平静地一口饮尽,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经历了昨天的致命昏迷,现在的她虽然借由扮演值兑换了三天寿命,但身体的本质并没有任何好转。
冷,依旧是绝对的主旋律。
盖着两床厚厚的羊毛被,可她的四肢却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般,毫无温度。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系统提示:被动日常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让世人见证救世者的“牺牲与高洁”。当前所处场景:罗兰庄园。建议宿主扩大接触人群,单凭对单一角色(如老管家格雷)的重复扮演,所能获取的扮演值将呈递减趋势。】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让爱丽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递减趋势吗?看来薅自家忠诚管家的羊毛是撑不了多久的。”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病榻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那条手帕在系统的力量下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雪白,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
不能一直躺在床上等死。
如果只有三天的寿命,那她必须主动出击。
“格雷。”爱丽丝轻轻唤了一声。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老管家立刻推门而入,他的动作依旧轻柔,手中还拿着一件厚重的、有些磨损的黑色狐裘披风。“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
“我想去外面的花园晒晒太阳。”爱丽丝轻声道。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眼眸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可是……早晨的外边风大,怀特医生说您不能吹风……”格雷面露难色,满眼都是心疼。
“没关系的,格雷。”爱丽丝微微一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与安详,“我已经在这一方小小的天花板下躺了太久了。我只是想去看看花,看看阳光……如果连这点愿望都成了奢望,那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这句话,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抽。
“生命有什么意义”——从一个随时可能夭折的十六岁少女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凉。他看着爱丽丝那仿佛随时会消融在光芒中的微笑,最终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去。
“老奴这就去为您准备轮椅。”
片刻后,爱丽丝被格雷小心翼翼地抱上了那辆老旧的木质轮椅。
她的身体真的很轻,轻得像是一具空心的骨架,几乎没有分量。当她被抱起的那一刻,格雷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渗人的寒意,眼眶忍不住又是一红。
罗兰庄园的花园早已荒废。
曾经名贵的“月影玫瑰”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是漫生漫长的杂草和几株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菊。
爱丽丝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重的黑色狐裘披风。大红色的眼瞳与银色的长发,在荒凉的背景和黑色的披风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苍凉得令人落泪。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迎接着那几乎无法带给她任何温度的晨曦。
“咳……”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吸入肺部,如同一把生锈的铁锯在肺叶上狠狠拉扯。
爱丽丝的眉头猛地蹙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本能地从袖口中抽出那条雪白的手帕,死死地捂住嘴,压抑着那痛苦的咳喘。
“大小姐!”格雷慌忙上前想要为她拍背,却被爱丽丝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
“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的剧痛甚至让她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当她把手帕拿下来时,白色的棉布上再度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血花。
但爱丽丝只是神色如常地将手帕折叠起来,把血迹隐藏在最深处。她抬起头,迎着格雷那溢满泪水的双眼,反而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格雷。这太阳……真的很暖和。”
【叮——检测到格雷的悲恸值达到上限,由于递减机制,获得扮演值:5点。】
【检测到宿主表现出对死亡的坦然与对世间的温柔,符合救世者心态,扮演度微量上升。】
果然,单一人物的榨取额度已经快要枯竭了。
正当爱丽丝在思索如何寻找新的“观众”时,庄园外那扇早已锈蚀地铁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有不速之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