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重。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白雾,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种虚幻而冷冽的氛围中。
格雷早已等候在破旧的喷泉旁。一辆单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这辆马车极其古旧,木质车厢的漆面大半已经剥落,车轮上也缠绕着修补的铁丝,但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拉车的挽马都被梳理了鬃毛,虽然那只是一匹年迈的劣马。
爱丽丝在老人的搀扶下走下台阶。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旧斗篷,将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寒气顺着领口直往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格雷将她扶进车厢,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旧毛毯,散发着干燥的阳光和薰衣草的气味,角落里放着一小袋烤得焦黄的干粮,还有一壶温水。
就在爱丽丝准备坐定的时候,格雷安没有立刻关上车门,他站在车外,从燕尾服最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褪色的深蓝色天鹅绒小盒子。那个盒子边缘已经磨秃了,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但老人的动作却无比虔诚。
“小姐,”格雷双手托起盒子,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沙哑,“这是夫人留下的。当年庄园最艰难的时候,夫人曾嘱咐老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盒子。她说,等小姐长大了,出远门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您。”
爱丽丝接过盒子,天鹅绒的触感有些粗糙。她轻轻拨开已经生锈的搭扣,盒盖翻开。
在微弱的晨光下,一枚银色的胸针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一朵盛开的月光花,雕刻工艺极其繁复细腻,花瓣的纹路甚至隐隐透着一种奇异的流光,仿佛正将周围微弱的晨曦吸纳其中。
就在爱丽丝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银色金属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系统嗡鸣声。
【叮——检测到未知超凡能量残留。】
【正在尝试解析该物品属性……】
【警告:解析受阻。该能量层级超出当前系统版本解析范围。】
【状态:无法解析。】
爱丽丝心中一惊。系统的来历神秘,连她死而复生、灵魂绑定这种事都能办到,却对这枚看似普通的家传胸针束手无策?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花瓣,没有预兆地追问,只是默默将胸针别在了斗篷的领口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车外那个满脸担忧的老人。
爱丽丝深深吸了一口气,顾不得胸口传来的隐隐作痛,从车厢里微微探出身子,对格雷深深地鞠了一躬。
“格雷爷爷,请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伴随着刺耳的木头摩擦声缓缓启动。
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滚过,留下两条深深刻入泥土的辙印。
爱丽丝靠在车窗边,忍不住拉开车帘向后望去。
晨雾越来越浓,像是一层厚重的白纱,正将那座承载着薇拉家族最后余晖的庄园一点点吞噬。在朦胧的雾气中,那栋布满裂痕、贴满木板的庞大府邸显得如此孤寂而沉重,宛如一座巨大的古老坟墓。
而在那墓碑般的大门前,老房子孤独地立着。任由冰冷的雾气秘藏它往日的光辉。那盏微弱的灯火在白雾中摇曳,宛如一颗在夜空中苦苦挣扎的星辰,直到马车消失在雾色中也没有放下。
看着窗外不断退去的景色,爱丽丝缓缓收回视线。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叮——关键人物“格雷”产生强烈情感波动。】
【扮演度+3。当前扮演度: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