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小屁孩是……墨菲?三年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原泽你也是,不好好练功,反而来这种地方揍混混?还不快跟我回去!”
男子走入巷子,终于能看清他的外貌:是个穿着藏青色传统服饰的短发中年男子,约摸着50岁左右。
他的面颊因年纪而凹陷,头上较短的头发早已斑白,而双眼中也满是疲惫与沧桑。可他的模样虽然消瘦,但完全可以看出那传统服饰下掩盖着毕生练武造就的体格,何况他的眉眼中依然透露着强者的气息……以及一种父亲般的感觉。而墨菲仔细看他,才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
“闭嘴吧,你没资格教育我!”
原泽大跨步地走上前,直至走到对方面前,又伸出手指用力指在对方身上,这才义愤填膺地开口道:
“至少,我还在做正确的事。而你呢?天天就守着已经关闭的道场,丝毫不关心那些本可以阻拦的人!”
听罢的男子没有一丝惭愧之意,他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半晌,他声音颤抖地开口问道:
“你觉得,如果执禅掌门还在的话,他希望你执迷于这种事吗?”
男子悲叹地说出的话仿佛一拳打在了原泽的心口上,使得他如鲠在喉,吐不出一个字。见二人陷入僵局,墨菲赶忙放下手中的长棍,小跑着溜到二人身边。
“执烨师叔,我很确定原泽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家伙!”
感情牌一直很有用,尤其是对中老年人。被称之为执烨的男子见被自己同样从小看到大的墨菲凑过来,先前固执而悲伤的神色顿时软了下去。而“执烨”这个名字也终于让诺言回忆起了两年前看到的新闻:
《百川流武功大师执禅失踪,武馆被其亲生弟弟执烨无限期关闭》
“墨菲说的对。您看,原泽打倒的这些人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连淤青都看不见。”
光打感情牌并不够,因此诺言选择直接展示原泽在武功上的造诣,何况现在不是询问武馆关闭原因的好时机。诺言从地上随手拎起一名被打倒的混混,又撩起那人的衣服向执烨展示起来。
那混混身上的皮肤不见一丝被攻击过的痕迹,甚至就连拳头打上去的痕迹都找不到。见此成果的执烨回忆起什么,眼中顿时泛起一丝淡淡的欣慰之意,对原泽的态度也软了下去。但他对原泽未来的态度依然坚决。
“孩子们,先前下意识叫你们小屁孩抱歉了。但是原泽现在肩负的责任是很重要的,他必须跟我回去,原因他心里清楚。”
听罢的墨菲想起自己先前提起“执禅”的名字时原泽一闪而过的痛苦,一个大胆而悲伤的猜想顿时出现在脑中。墨菲回过头,望向身后牙关紧锁的原泽问道:
“原泽,执禅师傅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原泽不语,只是握紧拳头又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问题的执烨下意识回过头,调整情绪似的快速擦去了眼角的那抹湿润。半晌他回过头,用沙哑的声音对原泽留下一句话:
“等你想清楚,就自己回来吧。”
说罢,执烨转身迈过满地的混混走出了巷子,留下三人在原地,随着夕阳落下,巷子再次回归黑暗……与沉寂。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
活泼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是墨菲。说罢,墨菲拿起了靠在墙边的长棍,此时的诺言和原泽才意识到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巷子周围的民宅传出晚饭的香气,引得三人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那地上这些人怎么办?”
诺言看着满地被打倒的小混混,略显担忧地问向原泽,放着不管可有点危险吧?
“他们没事,只是受刺激了。现在应该是在反思自己想去当宝藏猎人这件事。等想通了自己就起来了。”
原泽说罢,率先朝着巷子外走去。墨菲与诺言紧跟上去,吃什么呢?现在的心情可不适合吃炒菜盖饭,就吃M记汉堡吧。
夜晚的餐厅里人满为患,但店员和服务员反而很少。店里的客人大多是刚放暑假的学生,可同那欢声笑语的那些学生相比,三人的桌子显得格外沉默。
饭量最大的原泽率先吃完了汉堡,边喝汽水边望向窗外的人潮,眼中的悲伤之意也渐渐消了下去。墨菲看原泽心情没那么差了,便问出了自己和诺言共同的问题:执禅师傅究竟怎么了?
“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好吧”
原泽将杯中剩下的汽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做心理准备似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两年前,吉运集团派遣了第一批人去那座岛上寻宝。他们被称之为‘开拓者’。其中,执禅师傅是安保队长。”
喝汽水的诺言被“吉运集团”这个名字呛了一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试探性地问道:
“也就是说,他没能回来?”
原泽沉默着点了点头。
“20个被派出去的人里,只有4个人活着回来,而且得到了吉运集团的嘉奖。”
说着,原泽“砰”地捏碎了装汽水的纸杯。
“那些死在岛上的,至少带回来了他们的遗体。而我的师傅,就连骨灰甚至遗物都没带回来。”
与此同时,听罢的墨菲吃完汉堡又掸了掸手,随后离开座位小跑着去往前台。
“执禅师傅是个善良的人,他的武馆免费教许多孤儿学习武术。而我则是自记事起就被他收养的孤儿。我无法接受,师傅丧命在这座岛上。”
诺言沉默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朋友墨菲记事起就没见过生父母,因此也相当于是个孤儿了。而或许墨菲没有这个概念,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出来:执烨对于原泽相当于一个“父亲形象”,而失踪的执禅便相当于“母亲形象”。因此,失去一个相当于家人的角色,原泽去揍混混的动机便浮出了水面:
“所以你整治那些想去岛上当宝藏猎人的愣头青,免得那些人的家人朋友落得和你一样的结果,对不对?”
原泽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墨菲已经回来,并带来了四个冰淇淋甜筒。
“没错,但我的师叔执烨要求我继承师傅的衣钵,放下一切去延续武馆。他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或许放的下,可我实在放不下师傅的事,也放不下要走师傅老路的那些人。”
诺言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放下手中的汉堡包装纸,无奈地开口道:
“那些想成为宝藏猎人的年轻人只能看见新闻中播报的那些因寻宝而发大财的人。可他们不知道每天又有多少宝藏猎人死在那座岛上,又有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这便是“幸存者偏差”,人们看见的都是成功者,却看不见一个个付出代价的普通人和失败者。
“冰淇淋甜筒来喽!”
听到“冰淇淋”的原泽眼中顿时闪出光亮。而墨菲把一个甜筒分给诺言,一个留给自己。
“但是你忘了两件事!”
墨菲将第一个甜筒递给原泽。
“第一,执烨师傅不是冷漠无情。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人,就不会惦记一个没有血脉的人继承自己和你师傅共同的武馆。他在乎你师傅,也在乎你!”
墨菲将第二个甜筒递给原泽。
“第二,如果你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先向执烨证明你有这个实力去做……比如打赢他!”
手握两个甜筒的原泽怔住了一下,回想到这两年沉溺于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却始终没有身体力行的告诉执烨自己的训练成果与心中信念。
而执烨虽然嘴不饶人,但确实和执禅师傅共同抚养了自己在内的孤儿们长大。想到这些,原泽不再迷茫于这件事,只是专心的开始吃这两个冰淇淋甜筒。
“所以你买四个甜筒是为了生动的讲这个道理吗?”
冰凉甜蜜的冰品甜点总能抚慰人悲伤的心灵,在古今乃至全世界皆是如此。
诺言一边问,一边吃起了自己的甜筒。一旁的墨菲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是……”
墨菲吃了一口甜筒,看着原泽用一反常态的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因为原泽本身吃一个就吃不够。而且他跟我讲过,小时候执禅师傅带他和执烨来吃冰淇淋就买了四个。一个给执烨,一个给他,而执禅师傅自己就像这样同时吃了两个。”
听罢的诺言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与墨菲开起了玩笑。
“记性可以啊,也足够用心。你要是在数学考试也能更用心一些就不用我辅导了。”
“我在数学上可用心了!这里冰淇淋甜筒第二个半价,买三个不如买四个更有性价比!”
“这其实算是某种商业上的陷阱……不过吃着高兴就好,谁会和冰淇淋过不去呢?”
这顿饭的接下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人吃完饭走出餐厅,天已经完全黑了,准备各回各家前,原泽叫住了墨菲和诺言。
“还有一件事,我应该跟你们说清楚。”
原泽严肃的看向二人,二人也明白此刻的事将会很重要。
“如果我要向执烨证明我的能力,就要以踢馆者的身份战胜执烨。”
“哦哦哦,那如果输了怎么办?”
“可能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原泽向二人抱拳,眼中坚决的神色表明这不是玩笑。而对于墨菲来说,刚刚重新见到的发小就这么再也见不到的话……可太痛苦了。
“为什么?”
“如果我输了,那我自然没立场再否认执烨的想法,就得直接回武馆去准备继承师傅的衣钵。”
“那怎么行?”
墨菲说着拎起长棍,顺手把它架在肩上。又学着动漫中的角色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开口说道:
“我们是朋友,这种事自然要帮你啊!”
尚且搞不清状况的诺言提出了疑问。
“怎么帮?”
“很简单,百川流武馆的踢馆规则是三回合,三局两胜!”
还未等墨菲解释完,原泽便明白了墨菲的用意,便代替了解释的位置。
“也就是说,只要有三个人一起去,就可以一人一回合,让每回合的人都能毫无保留地发挥最大实力,而不是忌惮另外两回合而保存体力?”
“bingo~”
墨菲竖起大拇指,赞赏的看向原泽。
“我会射箭,这个可以踢馆吗?”
原泽回忆了一下,过去确实有人拿弓箭踢馆,但还是输给了执烨师叔。
“可以,但是执烨的箭术也很强,业余的人是不可能赢的。”
“那就没问题,算我一个。”
诺言握拳敲向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那好,明后两天去原泽家做准备,周一去踢馆!”
“好!”
随着太阳的完全落下,还未等世界暗下来,街灯和住宅区的灯就亮了起来。灯光撒在路面上,勾勒出三人的身影。
人物卡:
姓名:原泽
性别:男
年龄:18
身份:初中毕业、执禅师傅的关门大弟子、新派百川流武功传人
喜好:武术、锻炼、烹饪、漫画动漫电视剧(不是很宅)、欺骗餐(一周一次)、?
喜欢的食物:垃圾食品、冰淇淋
喜欢的颜色:黑色
介怀的事物:致命性武器、执禅师傅、暴力组织、宝藏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