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逐渐爬向天空的最上方,逐渐明亮的月光温和地洒在环林镇的房顶与街道上。而在这家“毅碗面”的面馆中,墨菲、原泽、诺言和小哥正四目相对地坐于餐桌前。
“所以说,你们是宫姃的朋友,来岛上是为了找血红宝石,终结‘吉运’的寻宝游戏?”
小哥无奈地扶了扶额,随手从干净的灰色厨师围裙口袋中摸出了一盒烟。
“没错,宫姃说只有线人能认出这个银纽扣。很抱歉我们在车上没穿这些带纽扣的斗篷。”
诺言与小哥对坐。这本应是正经而严肃的谈话,可侧边的墨菲与原泽正直勾勾地死盯着小哥的脸,表情上是欲言又止的别扭与好奇。
“我总感觉你给人一种微微熟悉的感觉,你该不会是宫姃的……”
原泽终于发话了,乍一看就会发现小哥的长相和宫姃有几分神似,甚至越看越像!而就当原泽刚要下定论,墨菲便抢了话。
“宫姃的私生子?”
“噗!”
一支尚未点着的香烟像暗器一样被直直喷向对坐的诺言。见此情形的诺言只是微微侧头便躲开了那支高速飞行的小白棍。
“开个玩笑啦~你应该是宫姃的兄弟吧?”
墨菲方才的语出惊人让小哥又气又笑,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那支被喷飞的香烟。三人这才注意到,小哥仅仅比原泽矮了一点,但精壮的体型和原泽相比便略显娇小。看起来大约28岁的外貌和微微发得灰白的发根略显突兀,但这少白头和他常穿的灰色衣服反而显得很搭配。
小哥捡起掉地上的香烟,用力吹了吹看起来并未沾染灰尘的烟嘴,随后一把丢进嘴里,又随手从对面的餐桌上拿来一枚刻着纽扣上同款天平的银色打火机。随着橙黄色的火光与灰白色的烟雾闪过,小哥这才缓缓开口道:
“没错,我就是宫姃的弟弟,也是本地地下组织领导、面馆老板、浮萍拐单推人、28岁的10年烟民:宫毅。”
原泽听罢便闭上眼开始回忆,随后抬头看向宫毅小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宫姃从未提过她有一个弟弟,你俩的关系会不会……”
“我俩同母异父还随娘家姓,所以相处上有那么一丝尴尬,不过并没有什么矛盾……”
宫毅说了一半猛吸了一口烟,边说边走向吧台后的厨房,调小了鸡汤下方的火力。
“不提我是因为,她老觉得我长大的环境对我不公平……虽然我是无所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诺言转过身,看向厨房内忙碌的宫毅和那高的直逼他胸口,仿佛一座城墙一样的鸡汤锅。
“没猜错的话,这些鸡汤是你们地下组织工作人员的晚餐吧,人有这么多?”
宫毅打开水龙头,“刺啦”一声浇灭了抽完的烟头,随后又拿出另一口大锅开始接水。
“是啊,这家店白天营业,晚上由我负责给伙计们做晚饭和夜宵,他们在冷飕飕的晚上都爱吃面。人数的话大约200人,像这样的汤锅还有一锅提前煮好的。”
锅中的清水被煮开,宫毅说着并未停下手上的工作,只见一团一团的面条像滑滑梯一样被投入锅中,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葱,快刀斩乱麻似地切了起来。
一个青年上午潜伏进火车,中午经历了生死战斗,晚上还要给那么多人煮面,或许这种辛苦是你我无法想象的。
看着工作中的宫毅,墨菲想到了些什么,是中午一起战斗时他的形象?还是他刚说的话?总之最后开口道:
“为什么用浮萍拐当武器?”
“因为很帅啊,像特警又像那个超级英雄,而且打不死人。”
“为什么面馆叫‘毅碗面’?”
“因为省空间啊,只三个字的标牌很小,来的闲杂人等也会更少。”
“为什么抽烟?”
“因为压力很大啊……墨菲你就没有更重要的问题了吗?”
“你就很重要啊。”
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的突然一句直球式的话让宫毅切葱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整整三分钟,整个餐厅只剩煮面大锅“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抱歉,墨菲经常说奇怪的话,你别介意。”
原泽站起,自顾自地走向后厨。说着端起了煮面的大锅开始帮忙。
“啊?没事,我是……在想今天要煮多少人份的面,得再煮三锅这样的面……啊,谢谢帮忙。”
宫毅或许是在遮掩着什么?无人追问,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三人闲聊着帮宫毅煮面和给面过冷水。
“好了,接下来就是端下去给伙计们了。”
“下去?”
“没错,下去。”
面对三人的疑惑,宫毅打开厨房后储藏间的门,叫三人把装了面锅和汤锅的小推车推了进来。
“这是!升降梯?而且是人力机械的!我在游戏里见过!”
“你玩的vr游戏这么丰富吗?”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充满齿轮与机械滑轮的装置,那是90年代初诞生的手动机械货运电梯。
“为了谨防任何电磁波干扰,我们组织使用的升降梯全是这种纯机械加人力的升降梯,不然就是走楼梯。”
“很有道理,用电梯的话,万一电磁波突然干扰,人可能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宫毅的谨慎得到了诺言的认可。四人和小推车站上升降梯后,预想中吃力的转手轮并未来临,反而是解除制动后的自动下降,有经验的宫毅则是轻握手轮,以防止自动下落过快。
“可恶,游戏里是骗人的!”
“哈哈,现实经验很重要吧。”
与狭小的面馆和昏暗的下降过程完全不同的是,当升降梯落地开门后的景色。
明亮而乱中有序的地下根据地,屋顶是毫不逼仄的一整排电灯和铺的平整的天花板。墙壁被粉刷成浅灰色,除了挂资料与情报的黑白板甚至还有工作人员们的合影与放置纪念品的架子。地板是平整而舒适的防滑地板,甚至一些地方还铺着地毯。
“电磁波虽然让我们用不了电梯,但‘吉运’也不可能用什么雷达声波探测,所以我们能装修得舒服一些。”
就在墨菲等人因为这和预料中完全不同的景象震惊不已的时候,不远处有工作人员见宫毅下楼,便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满脸欢喜地迎了上来。
“Yo!Welcome back, boss!What's for dinner, Chief Gong Yi??”
欢迎的人是一名黑皮肤的阳光小伙子,说着还和宫毅默契地击了个掌。
“是啊伙计,我回来了,晚饭是鸡汤面。情报整理的怎么样了?”
“Just been bound,There you go, sir.”
一名白皮肤的戴眼镜姑娘走来,双手递上了刚装订好的情报档案,宫毅双手接过,随即认真的过目了一遍。
“非常好,辛苦你们了,叫大家来吃夜宵吧。”
墨菲三人看向工作人员们,才注意到设施里的人种丰富多彩,仿佛来自世界各地。他们就像那些工人一样和谐友好地交流与工作,美好的甚至有些不现实。
“虽然这个组织是我牵头的,但建成这个设施有世界各地的人的帮忙,出资也好,出力也罢,他们都是愿意反抗‘吉运’和寻宝游戏,与你我志同道合的人们。”
宫毅的声音中充满自豪与坚定,他一边为整齐排成一列的工作人员们盛晚饭,一边头也不回的向三人解释道。是啊,身居这个位置虽然辛苦,但眼看着逐渐靠近梦想与目标也会让人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