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电灯映照出白的的蒸汽,鸡汤的香味弥漫在地下设施中,引的饥肠辘辘的工作人员们直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宫毅手中的汤勺。
“你们仨,帮我把这三盒放保温柜里。”
宫毅首先拿来三个餐盒,把熬煮得发白的鸡汤盛进去,还贴心地给每一盒里都放了两个鸡腿与鸡翅。
“没猜错的话,今天有人出外勤,这些是留给他们的吧?”
诺言回忆起宫毅方才误把三人当成工作人员,便意识到今天有人要在夜晚去执行重要甚至可能紧急的任务。
“没错,有一个战斗人员、一个勘探人员和一个后勤人员出去了,目的地是中午的骑士团营地。”
宫毅说着也没忘给工作人员们盛晚饭,原泽接来三盒滚烫的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入饮水机旁的保温柜中。
“去哪边干什么?咱们不是已经把那群暴徒赶走了吗?”
墨菲的疑惑让宫毅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卷些许泛黄的布卷,随手丢给不远处提问的墨菲。
“当然是为了这个,骑士团没来得及带走的无痛裹布。”
那卷裹布的丝线排布看起来像纱布绷带一样微微分散,但手感却坚韧的像原泽会用的拳击裹手布。轻轻摩挲甚至会发现它微微有一点粘性。
“就是这个东西,让那群暴徒挨了我一下铁山靠都没倒下吗?”
原泽凑了过来,从墨菲手上拿过这卷裹布和全视之镜,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当原泽的视野透过全视之镜看向这卷裹布时,他只感觉视线微微震动,随后便有带着乱码的字浮现于眼前。
(……裹布……材质为……草、……花和……包裹住的人体部位不会感觉到任何……。注意:依然会受伤)
“呕……真不习惯。不过我懂了,裹上就感觉不到疼,所以他们即使胳膊脱臼,头部流血也不会倒下。”
诺言赶忙拉来一把椅子,让微微头晕恶心的原泽得以坐下。而就在原泽休息时,墨菲趁着对方不注意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了那卷裹布。
“有个想法,我先试一下!”
墨菲抬头,对着头顶的电灯拉开那卷裹布。灯光照在裹布上,被遮挡得稍微变弱的灯光穿透裹布,照在墨菲脸上,随后……墨菲睁大眼睛,把那块裹布裹在了脸上,遮住了睁大的眼睛。
“墨菲你这是……”
“嘘,等我一会,我想试试!”
打断了诺言的发问,墨菲就这样径直站立,莫名其妙地遮着眼睛看向明亮得刺眼的电灯。
十秒钟过去,墨菲依然这样傻站着,一旁的原泽与诺言欲言又止。
三十秒过去,还在给工作人员盛面的宫毅回头一看,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并未阻止。
一分钟过去,墨菲终于摘掉了蒙眼的无痛裹布。
“嘶!啊~眼睛好酸!”
墨菲赶忙揉了揉眼睛,豆大的泪水从深蓝色的眼中流出。一旁的原泽赶忙站起,随手从工作人员的桌子上拿来纸巾。
“睁眼这么久肯定酸啊,墨菲你这家伙在想什么?”
墨菲低头避开那刺眼的灯光,接过原泽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眼中的泪水。随后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笑容。
“众所周知,‘酸’不是‘痛’,而我用裹布蒙眼这一分钟里,眼睛没有一丁点不适感。”
“等等,也就是说,这个裹布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无‘痛’。”
诺言恍然大悟,看向笑的得意的墨菲,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是隔绝一切知觉!”
迟钝的原泽也想到了什么,他右手握拳砸向左手,补充道:
“也就是说,疲倦的酸痛也感觉不到。这就是为什么哈罗穿着那么重的板甲也不显得累,因为他身上裹满裹布感觉不到累!”
“可以啊,这么快就能推理出‘无痛裹布’的真实作用。看来宫姃把你们送来不是没有道理。”
三人回过头,和刚刚盛完面的宫毅“八目相对”。宫毅解开身上的灰色围裙,随手挂在墙边的衣帽架上。
“既然如此,我宫毅,正式邀请你们三位加入组织。”
宫毅微微弯腰,向比自己个子矮的墨菲伸出右手,示意握手。
“好耶!合作愉快!”
答应十分愉快,握手……十分痛苦!墨菲这才想起来,中午的战斗中自己被划伤了手背,此时的伤口虽然已无大碍,但还是会偶尔隐隐作痛。
“嘶!痛!”
“抱歉,我太用力了。”
宫毅这才注意到,墨菲和原泽身上的伤口虽然有了相对专业的处理,但露出来的绷带依然提醒着宫毅:二人正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没关系……等会,你的伤口呢?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墨菲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背,抬头看向宫毅,这才注意到宫毅身上没有一点绷带!就连先前受伤流血的手腕、胸口和脸上连就疤痕和结痂都没有!
“你是说……哦哦哦对了,那个东西你们没用!”
“你再骂?”
宫毅恍然大悟,脱口而出的倒装句像一把充气的玩具锤子砸在墨菲头上一样,让人又想气又想笑。
“抱歉抱歉,你们仨跟我来。”
宫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面前墨菲的头,随后拉着三人走进一条地下设施的密道。两分钟忽明忽暗的行进后,四人来到了地下设施的另一个区域。
三人望去,这是更加洁白的房间,消毒水和医用酒精的味道钻入三人的鼻子,无声地告诉三人“这里是医务室”。
“这里是地下设施的医务区,从那边的梯子上去,就是环林镇的私立诊所。”
顺着宫毅的手指方向,确实有一个看起来就坚固的金属梯子直指天花板上的一扇大铁门。
“我们的设施连通了整个环林镇的多家店铺,所以才能功能齐全的同时容下这么多人。”
“了解了。那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诺言的疑问把还想继续介绍设施的宫毅拉回现实,他不好意思地从药柜中拿出一个褐色的玻璃瓶,随后坐在了医生的椅子上。
“医务室的负责人作为后勤专家去出今天的外勤了,所以我来临时负责。墨菲,把手伸过来。”
“不要打针!”
“不是打针,放心,就抹点药粉。”
墨菲这才放下防备,乖乖把带着尚未愈合伤痕的右手伸了过去。拆开绷带首先是给伤口消毒,喷壶中喷出的褐色液体撒在伤口上,凉凉的并不痛。
“好,现在撒药粉。”
宫毅从褐色的玻璃瓶中挖出一小勺淡绿色的药粉。仔细一看,它的质感好像面粉般细腻,淡绿色的外表又好像春天的颜色般充满生机,轻轻闻一下,又有一股鲜嫩的青草香味。这药粉不管怎么看都美丽而赏心悦目,让人联想到春天的万物复苏。
北美洲康奈尔大学的三位研究者于19世纪40年代末发明了最早的十级疼痛等级量化标准。后在70年代,由Budzynski和Melzack等人提出了“0到10级数字疼痛评分法”,并沿用至今。
“啊啊啊啊啊!”
而墨菲此刻撕心裂肺的喊声,证明此刻承受的疼痛真的有十级了。
“卧槽,我裹布呢?嗯?”
“你不是给墨菲了吗?”
“哦对!在墨菲口袋里!”
在诺言的提醒下,宫毅得以从墨菲口袋里拿出那卷无痛裹布,随即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裹在了墨菲撒过药粉的手背上。
“咳咳……我刚才……好像看见天堂了……”
“对不起!我忘了!‘回春粉’的副作用之一是剧痛,得和无痛裹布同时使用。”
“你不早说……”
经历了剧痛的墨菲此刻瘫倒在面前的桌子上,整个人浑身是汗,好像跑完马拉松后的虚脱般的缓缓说道。
“这是治疗还是酷刑?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就是啊!突然的剧痛是会休克致死的!”
原泽和诺言刚准备追责,宫毅揭开墨菲手上的裹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随后脱落。随着一口气吹走残留的药粉,墨菲的手竟恢复得看不出一丁点伤痕,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呼……缓过来了。哇!伤口真的完全没了!”
从剧痛中缓过来的墨菲看向恢复如初的右手惊异万分,后方的诺言与原泽也对这份奇迹般的愈合惊讶万分。
“真的不好意思,回春粉只要撒在无痛裹布上,再像贴膏药一样敷在伤口上就能免疫这个副作用了。”
宫毅满脸过意不去地找来另一卷无痛裹布放在桌上,随后起身走向密道。
“内伤的话就挖一点回春粉兑水喝下去,非常非常苦这个没办法。我去准备点东西,你们先按照刚才的方法自己疗伤一下。”
三人面对桌上的药粉面面相觑,还敢用吗?看完墨菲那没有无痛裹布的反应谁还敢用?
还想用吗?看完它那奇迹般的恢复效果谁不想用?
就像面对“厨师”的方便炒饭时一样,面对未知的恐惧时,又有谁敢站出来呢?
“别怕,我来试。”
最强壮而勇敢的原泽站了出来,按照宫毅教的步骤把回春粉撒在无痛裹布上,一把敷在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上!
三秒过去,一点不痛。
六秒过去,还是没感觉。
十秒过去随着原泽揭开那块裹布。布满伤口的胳膊上,敷过无痛裹布的那块皮肉真的恢复到了从未受过伤的样子。
“没问题,真的一点不痛。墨菲你放心用吧。”
“墨菲你手都还不稳,我来帮你吧。”
在原泽的带头下,三人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用起这名为“回春粉”的神药。十分钟过去,墨菲与原泽身上的伤口完全消失,整个人都看起来焕然一新。
“话说回来,宫毅好像说过,回春粉的‘副作用之一’是剧痛,那之二是什么?”
“咕噜噜……”
还未等诺言问完,墨菲与原泽的肚子几乎同时传来的饥饿的呐喊声。
“好饿,突然就好饿。”
“是啊,饿的好像使不上力气了。”
“这就是副作用之二:消耗使用者自身的能量,用完会非常非常饿,需要补充能量。”
密道中,宫毅缓缓推来了一辆小推车,上面是两碗普通分量的鸡汤面和两大碗热腾腾的特制鸡汤面:格外油亮的鸡汤中是不同于工作人员吃的白面条,而是微微发黄的面条,上面还放了煮熟的青菜和烫熟的生蚝肉。
“哇!好香啊!谢谢你把面带过来宫毅大哥!”
“就当赔罪了,面条用的是加了小麦胚粉的特质面,和生蚝一起吃补锌,你们刚恢复好伤口,正缺这些。”
虽然在医务室吃东西并不好,但特殊情况偶尔一次也没关系。四人就这样边吃边闲聊,也算是正式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