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地上的玻璃瓶散发的光芒将将让原泽看清自己身高以内的情况。而原泽的惊叹尚未结束,一只怪鸟便扑闪着翅膀腾空而起,隐入上方的黑暗中。随即伸出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爪子,以人类不可能跟上的速度扑向原泽的脖颈。
“刺啦!”
“啊!”
那爪子划过身体的恐怖声音与原泽的惊叫让墨菲与诺言心凉了半截。墨菲赶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玻璃瓶,随着照明恢复,才发现原泽的脖子并无血迹。那缕高温散发的青烟与高领防刺服上的划痕表明:这爪子并未能穿透原泽的护甲。
“烫死了,这防刺服真牛逼。”
说着,原泽侧闪躲过了那怪鸟后续的爪子攻击,而搭好弓箭的诺言对着半空中重心失衡的怪鸟射出一发倒钩箭!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中。
另一只怪鸟冲刺向前,低头用那带倒钩的喙刺向原泽的心脏,却被一根长棍精准地戳中头部!那是墨菲左手持玻璃瓶,右手已经拿起长棍开始反击。
受了箭伤的怪鸟落地,拖着受伤的身体突然甩头,头顶弯刀形的骨刀劈向原泽心口!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原泽索性抓住被墨菲打懵的怪鸟头,生生用它头上的骨刀招架住了迎面而来的怪鸟攻击!
骨刀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荡了两只怪鸟的头颅。
“原泽,接着!”
诺言伸脚,踢起篝火旁的厨具,把一把切肉斩骨的菜刀踢向原泽手边。那菜刀在原泽手中辗转一圈,折射着耀眼的光芒,随后刀光如画笔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是一道干净利落到好似庖丁解牛的斩击!
刀光划过,没有一声惨叫,两只怪鸟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失去气息地重重砸在地上。
墨菲见此情形略显震惊,要知道二人虽然认识了十年,但这是第一次见原泽使用杀伤性武器战斗,也是这场暑假冒险开始以来第一次见他夺取生命,令人不禁想象如果这招用在人类身上会发生什么。
怪鸟的鲜血溢出到土地上,如同摊入平底锅的鸡蛋漫开,让原泽的鞋底沾染了略显恐怖的猩红色。原泽站在血泊中微微愣住,但还是甩掉了菜刀上的鲜血,回头对二人露出与平时毫无差别的温柔笑容。
是啊,凭借力量杀死想致自己于死地的野兽,于情于理都完全没有问题,又不是杀人了。
“危机解除!咱们是不是能加餐了?”
墨菲伸了伸腰,指向地上的两只刚死还放过血的高蛋白肉类。
“对的对的,来!起锅烧油给它们炖了。”
原泽迫不及待地捡起打火石,重新点燃了熄灭的篝火,转身准备去给怪鸟拔毛。
“这种未知品种的动物还是不吃最好,食物中毒可是很危险的。”
如往常一样,诺言叫停了二人的胡闹。营地的氛围恢复欢快,毕竟危机解除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先前音色不无二致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份欢快,而且这次的尖叫声好像更加洪亮而刺耳。不出两秒,树林中便再次有身影冲来。借着玻璃瓶的光芒三人很快看清:那是五只更加健壮的怪鸟!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诺言把一支特制的箭点燃,射向冲来的怪鸟。预料中的百发百中并未发生,那箭竟瞄准着地面飞去。而就在箭头落地那一刻,闪亮的火花爆闪着冲向前方的怪鸟群!火焰与爆闪的光亮打断了它们的冲锋,那五只怪鸟顿时乱作一团。
“你还有这种秘密武器!”
“原理和‘打铁花’差不多,低熔点金属箭头而已。不过这不是重点。”
来不及回应墨菲的惊叹,诺言示意二人看向不远处的怪鸟。
“首先不论如何,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这么强壮的动物不应该大批量聚集成这样。”
二人望去。是啊,这种强壮、高大而迅猛的动物为了生存肯定要吃很多东西,如果群居生活只会影响个体的捕食效率。
“这样说的话确实,那为什么……”
“我想到了!”
还未等原泽问出问题,墨菲突然的大叫便吸引了二人的全部注意力。
“先是尖叫声,然后怪鸟冲来对吧?但是刚才我们打怪鸟的时候,他们不论是攻击、受伤、甚至死亡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原泽的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惊喜,于是接过了墨菲的话语权。
“我也明白了,那些怪鸟再怎么说也是野兽,会怕光怕火。但它们就像李飞和‘橙恶帮’一样,有一个老大在背后指挥着一切。”
墨菲与诺言对此低头认可,随后三人脱口而出:
“尖叫的是老大,擒贼先擒王!”
三人相视一笑,这是如呼吸般自然的默契,不需言语就能明白彼此要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从树林中传来,尚且乱作一团的怪鸟如同士兵听见长官的指令一般恢复了一横排的队形,再次向三人快速冲来。
原泽双手背后站在怪鸟身前,身后隐隐的光亮格外惹眼。眼看怪鸟逼近,原泽从背后拿出了一块着火的柴火。
“墨菲!”
“来了!”
墨菲从侧方闪出,朝着怪鸟群扔出一个罐子:里面是扎营做饭用的食用油和调味用油的混合油。
罐子在鸟群前炸开,里面的混合油胡乱四溅开,也溅到了周围的怪鸟油亮而蓬松的羽毛上。
“烤肉行动已经成功。”
原泽丢出燃烧的木柴,那五只怪鸟身上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不论是野兽还是家禽动物,只要是动物就在会畏惧着火焰。那是篆刻在它们基因中的恐惧。
空气中顿时飘满了黑色的烟雾和羽毛燃烧碳化的焦糊味,怪鸟扑腾翅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但那一声不吭的状态让二人更确信怪鸟们有着一个首领,也更加确信接下来行动计划的正确性。
“猎鸟行动现在开始~”
为什么是“二人”?因为此时此刻正有一个带着微微金属光芒的黑夜正借着夜色冲刺向森林中,那是着装最轻便,行动最敏捷的诺言。
诺言潜入进树林中,才发现还有几只与进攻的怪鸟一样强壮的怪鸟正死盯着它们受苦的同伴与营地中的原泽与墨菲。而她确信:它们中必然有一只是通过尖叫指挥的首领。
诺言眼神变得锐利而果断,她挽起背在身上的弓,将弓弦拉的半满,瞄准眼前的几只怪鸟,她的脚边是先前装发光瓶子的铁盒,而她静静等待着首领的下一次尖叫以确定目标实施斩首行动。
“啊啊啊啊啊!”
尖叫再次传来,但竟无一只怪鸟张开喙,甚至那几只怪鸟都没有任何异样!“为什么?”的疑惑在诺言脑中回荡,但她知道此时就是不可错过的最好机会,于是,她干脆用脚后跟踢开了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光芒亮起,那几只怪鸟下意识转过头。而在它们的簇拥之中,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没过脚踝高度的草丛中探出头:那是一只……野鸡?
欧洲的一位著名侦探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没有一刻能浪费在震惊上,就在那只小小的野鸡把头缩回草丛中准备逃跑的同时,一支箭已经离弦飞出。
“啊!”
熟悉的尖叫声传出,并不是那洪亮得刺耳的大叫,而是动物生命最后一刻的悲鸣:诺言的判断没有错误,这群怪鸟的首领永远闭上了嘴。
“墨菲!原泽!”
“听到了!”
诺言的呼叫还未完全出口,听见尖叫的墨菲与原泽已经带着武器冲了过来,但剩下的怪鸟见首领死亡,竟干脆地冲向森林深处,不出几秒便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