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哼哼哼~”
持续了一下午的雨终于在入夜时分停了下来,可不要忘了这三号神殿废墟处于树林之间。不出意料的雨后大雾萦绕在三人扎营的广场上,而雨过天晴后的夜空撒下闪亮的月光,把这篇雾气照得发出……渗人的白色。
“还差……一块……”
营地中的篝火的确驱散了周围的雾气,但也仅限周围这一小片。要知道,找到雨后可以生火的干木头可是难如登天的,但幸好宫毅准备的包裹中有紧急情况使用的木炭,足以撑过这一晚的极端天气了。
“欧耶!竣工!”
按常理来说,守夜的时候应该认真观察四周,而非哼歌、集中注意力于娱乐,以及把三人收集来的十二块闪电立方体当做积木搭成金字塔的样子。
“还多两块?那就……”
既然底下六块,中层三块,顶上一块的立方体搭成的塔便是金字塔,那么把剩下的两块摆在一边便是狮身人面像。不同于木柴树枝的火,木炭生出的火焰更加温暖而持久,要不是这玩意驱散了夜晚湿冷的寒气,墨菲也不可能在守夜的时候把手伸出袖子搭积木玩。
如果说下午解决非牛顿流体问题的墨菲本就带着膨胀的心态,此时那温暖的火焰便让墨菲彻底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正在大雾中蹒跚而行的身形。
“嗯?好怪的味道,这里也不是生鲜市场啊?”
高湿度的空气能让人的嗅觉变得更加敏感,一方面是湿润的空气浸润了鼻腔黏膜,一方面是水汽会裹挟更多的气味分子。但不论如何,这难闻的气味终于把墨菲从扮演法老王的游戏中生生拉回现实。
“这是……”
雾气中的身形越走越近,墨菲眯起眼睛,一手摸向了身边已经安装上枪头的长棍。那身形缓慢而木讷,走出的每一步仿佛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它终于从雾气中走出,出现在被篝火照亮的范围内。
“持械傀儡?脑袋碎了,能源掏了都还在动?太敬业了吧……”
面前的持械傀儡只是昨夜被打碎的持械傀儡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只罢了。经过一下午的暴雨洗礼,墨菲只看到从它的双腿直到躯干甚至双臂都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的石块与泥土,整个傀儡就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而已。甚至原本打碎便整机报废的脑袋都早已不翼而飞,哦对,是三人亲自打碎的……等等,那它怎么动起来的?
面前的持械傀儡……或许应该叫傀儡骨架。面前的傀儡骨架伸出由金属条交织而成的右手臂,像先前一样将手中的武器铁棍高高举起。但很可惜,这古早机器人似的躯体怎么看都不是伤得到人的样子,甚至看着都有点心疼。
“原……算了,你俩睡,我自己来。”
墨菲刚想叫醒二人,但二人这一天不仅起得早,还在收集闪电立方体的工作中用了很大力气。因此墨菲干脆抄起长棍与枪头组成的长枪决定亲自解决这只……阴魂不散的玩意。
“你已经服役太久了,士兵,退休程序已批准!”
俏皮话终究造成不了实质伤害,墨菲说罢便收稳架势,随后握着长枪突刺而去……完全忘记了诺言说的,拿刃具和锐器对于这种没有血肉的生物没有意义的嘱咐。当然,即使记住了也没什么用。
锋利的柳叶形枪头突刺而去,而面前的傀儡骨架竟突然侧身一闪,毫发无损地躲开了那迅猛的刺击,紧接着那高举的锈蚀铁棍以一个反手的姿势斜抡而下,径直打中墨菲的心口!
“嗖!”
闷痛袭来,恐怖的力度让突刺中的墨菲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的自己已经被抡倒在地。
墨菲那深蓝色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并非自己被打中,而是那恐怖的力量与更加恐怖的速度让自己的脑中意识到:面前这玩意绝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手中的长棍跌落在地,墨菲单手捂住胸口,幸亏这结实的冲锋服挡住了一部分力量而没有出血。但钝器对于人体最大的伤害本就不是出血,而是对于人体内脏器的伤害。墨菲对此再清楚不过,但自己对于面前这骷髅兵似的傀儡骨架根本没有一丝的戒备和警惕,以至于忘记了这对自己来说本是常识的事。
“原……咳……诺……咳……”
呼唤队友的话尚未出口,剧烈的咳嗽感便涌上墨菲的喉咙,以至于原本捂住心口的手下意识捂在咳嗽的嘴上。随着手松开,手心那暗红色的血液只让墨菲背后一寒,这一击绝对伤到了自己的脏器,甚至有可能是肺。
“必须让他俩意识到,不然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这份想法萦绕在墨菲的脑海中。不得不说,先前那几秒钟的战斗中,产生的声音简直小之又小,以至于听力敏锐如诺言也在帐篷的隔音效果下听不见一丝声音。
与此同时,那傀儡骨架见墨菲与自己的距离拉开,竟突然四肢着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爬行而来,那速度简直无法和先前蹒跚的步伐相提并论。同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先前的弱是装出来的。
“得先拿回武器。”
想着,墨菲忍着心口那持续不断的闷痛,倒在地上的受伤身体用出能使出的最大力气一滚!躲开了爬行而来的傀儡骨架,随后伸手一抓终于够到了先前跌落在地的武器。那傀儡骨架眼见自己扑空,干脆变回双足站立,快速抡起长棍朝着墨菲挥来!
“喝啊!”
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倒在地上的墨菲手握长棍抡向面前的傀儡骨架,棍头上的枪头与傀儡的金属长棍相互碰撞,发出一声明亮的脆响!
“铛!”
带着回声的响声在营地中回响,仿佛一瞬间内,营地帐篷内便窜出两个人!被惊醒的诺言身上外套穿得歪七扭八,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帐篷内探出的上半身几乎都是乱糟糟的,除了那挽起的弓和搭在弦上的钝头箭依然利落如初。
原泽本来的背头也被自己睡得乱糟糟的,但被惊醒的他凭着力气生生撕碎了帐篷的拉链,此刻正手握指虎朝着声音的来源冲去。
“哈……成了……咳!”
诺言的箭夺弦而出,径直射向那傀儡的……没有头?诺言这才反应过来那只剩骨架的傀儡根本没有头,以至于自己的弓箭第一次射空。
原泽尚未完全从瞌睡中醒来,但身体就是反应得比精神快。足以砸碎那傀儡骨架的冲拳蓄势而来……但那傀儡好像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似的,见此情形直接再次四肢着地,朝着武器最浓的地方爬行而去,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看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墨菲,或许是怒上心头,亦或许是后怕于如同曾失去执禅师傅那般再次失去重要之人,原泽将那原本蓄势待发的冲拳向后一收,随后竟把自己右手上的指虎当做砖头似的投掷而出!
“别!想!逃!”
“哐!”
随着怒吼回荡于神殿废墟的广场中,一声金属之间的碰撞的声音传来,这被念想灌满的一扔竟然真的砸中了那逃跑的傀儡骨架!但没有一秒能拿来庆幸,原泽边从腰间取出回春喷雾,边单手扶起墨菲的脖颈。随着一杯苦涩而辛辣的回春喷雾顺着喉咙咽下,墨菲只感觉咳嗽的感觉逐渐消退,就连原本被打伤的脏器都不再疼痛……这玩意真好用啊。
“啊……好难喝,我想喝苹果汁!”
如同意料之外一样,但实际是意料之中的玩笑从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墨菲口中说出,但这也正是墨菲没事了的最好证明。
“你这家伙……我扶你起来?”
令人无奈但熟悉的玩笑只让原泽感觉格外的安心,没等墨菲回应,便自作主张地双手把墨菲提起,送回到了营地的椅子上。
“有你这么竖着拎人的吗!喂!”
目前没有人能确定先前地上的其他持械傀儡的骨架会不会再活过来,因此穿戴整齐防具的原泽站于营地的最前方以保证安全。后方的诺言则是准备好了浸湿回春喷雾的无痛裹布,毕竟被钝器抡了一棍子的外伤淤青是不可避免的,而面对未知数量的敌人自然是要尽可能恢复每个有生力量。
“我帮你……”
还未等诺言说完,墨菲便尴尬得一把夺过那块无痛裹布,转过身拉开衣服,敷在自己的心口上的淤青处。
“我自己来!”
这确实是诺言一时忘记了,墨菲对于肢体接触仅限于玩耍和拥抱,除此之外的如疗伤在内的正式接触都有着一种……无关于生理因素的抗拒?
“啊,我忘了,抱歉。那你先疗伤,我去警戒周围。”
“嗯嗯,没关系!”
随着诺言拎起弓箭,起身走向原泽的附近,篝火旁只剩下了敷药的墨菲。敷药是需要时间的,而与此同时的墨菲只开始回忆先前的那只诡异的傀儡骨架,以及战斗时的细节。
“你怎么看,持械傀儡复活了?还是它们有什么后备隐藏能源?”
没有回头,原泽只是感觉到诺言那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而开口说道。
“难说,如果是备用能源,那它们的行为模式根本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因为它们看起来是需要头部的。”
诺言说着,拿起先前射空的钝头箭,仔细端详起箭头和箭杆以确定没有损坏。她的分析相当准确,不过观察时间过少还是得不出什么结论。
“那玩意跟有意识一样,总不能是闹鬼吧?神殿这种地方本来就可能带点玄乎。”
原泽话中的“有意识”三个字点醒了全程看清它们动向的墨菲。从一开始装弱,到后来的灵活闪避、切换攻击姿势、四足着地,甚至还知道撤退!这一切全都是先前的持械傀儡无可比拟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是时至今日的科技也无可比拟的能力,也就是说……
“它们的确是有意识的,我敢肯定!”
墨菲的话打断了二人的讨论。只见墨菲放下敷药用的无痛裹布,随后拉上衣服拉链,这才面对向不远处的二人。
“我相信这世上没有鬼,所以它们只能是……”
墨菲边走向二人,边抄起先前地上的长棍,而这尚未说出结论的话得到了诺言的抢答。
“生物?”
“对!”
而现在的问题便是,那究竟是什么生物?它们的原理又是什么?而且倒地有多少个这样的生物在大雾中游荡,准备伺机而动地杀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