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良非常不喜欢看到真鹤这副像是在畏惧她的样子。
朋友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的,至少遥良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畏惧真鹤。
身为朋友,本来就该对对方有着绝对的信任,像是畏惧这样的情绪是绝对不可以出现的。
因为遥良自己能够做到不对真鹤产生这样的情绪,所以她才会希望真鹤也能够做到一样的程度。
遥良也知道自己是个奇怪的人,是一个别扭的人。
她总是不会直接说出口,只在心中期待着对方的回馈。
她希望对方,希望真鹤能够主动猜到自己的心思,希望她能够主动地给予自己同等的回馈。
但是真鹤不知道是从来都没有发现她的这份心思还是无法回应,遥良不愿意用最差的想法去揣测真鹤。
于是一直告诉自己真鹤只是太过迟钝了,没想到这一点。
但是,即便真鹤从来没有给过遥良她想要的回馈,遥良也一直把真鹤当成重要的友人来看待的。
真鹤应该也是当她是好友的吧?
毕竟是真鹤先接近她的不是吗?
是真鹤选择她来成为自己的好友的,是真鹤占据了她身边最近的位置,成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既然如此,真鹤当然是要信任她、重视她、作为好友对待她的吧?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表现得如此畏惧她呢。
遥良的脑海中闪过了刚才她听到的那些来自教室内部的声音。
真鹤本来和班上的任何人都说不上话,就算是青梅竹马的结月也已经逐渐疏远了。
但是现在却不知为何格外的受欢迎,不仅仅是那个月城雪,现在就连那个根本不缺朋友的现充朝比奈也开始主动找她的真鹤说话了。
事情总是这般的不如意。
旁人和真鹤的亲密固然令人伤心,可是真鹤本身的态度才是最能伤害到遥良的。
“真鹤,”遥良的语气阴沉。
真鹤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但是此刻是没有逃跑的选项的。
没有人比真鹤更清楚逃跑的后果是什么——那只会更进一步地刺激到遥良,让bad end距离她更加接近。
她的本意就是逃离坏结局,又怎么可能作出这种自断后路的决定。
于是,真鹤只能硬着头皮应声,等着遥良的后文。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
遥良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看似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只要说是就好了。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否认或者犹豫都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而真鹤也很清楚遥良想听的到底是什么——她想要听到的便是肯定的答复。
只要她现在确切地说遥良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么一切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真鹤用隐晦的视线看了一眼教室门的方向,二人现在就站在教室门的隔壁,随时都可能有人出来。
如果是旁人,那倒是不要紧,毕竟真鹤向来是不在意旁人的看法的,他们想要怎么样编排她与遥良之间的关系,真鹤皆可以不在乎。
然而假如出来的是阳或者雪的话,情势便会以180度的高速往下坠落。
她是让雪帮助自己交朋友的名义来接近雪的。
假如她现在开口承认了遥良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么雪在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方面没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后,便会主动疏远。
以此为契机搭建起来的补课关系,想必也会变得更加生疏。
至于阳的话,说实话,被阳知道倒也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她广结善缘,四处都是她的好友。
她也早就做好了别人最好的朋友不会是她人的准备,毕竟她所求的也不是这种事情。
她只需要让整个年级都遍布她的熟人,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如同初中一般的狼狈境地,保持住自己顶级现充的地位就够了。
真鹤主要顾虑着的是雪和遥良。
雪听到的话,定然会与自己变得疏远。
而遥良的话,假如自己在此信誓旦旦地说下了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那么遥良定然会借着这一层身份提出让她与众人断了联系。
毕竟遥良的占有欲可没有那么简单。
身为她最好的朋友,自然是只能围着她一个人转的。
不仅仅是身为青梅竹马的结月要离得千里远,班上面的同学也是,可以不来往就尽量不要来往,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要说,一个眼神接触都不要有。
这就是遥良对于最好的朋友的要求。
当然了,这一点她自身也会做到,所以倒不能说她双标。
但是这显然跟真鹤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所以说,她不能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此事,否则便算是走进了死胡同。
犹豫再三后,真鹤最终说道:“自然,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的。”
“我问的是,”遥良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甚至隐约让真鹤感觉对方身上有一股王之霸气,“最好的朋友。”
“真鹤,”遥良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仿佛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你从来不会这样拐弯抹角地逃避我的问题,用春秋笔法回答。”
“跟我过来,好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遥良此刻显然是不容违抗的。
她用力地抓住真鹤的手腕,便将真鹤往走廊的另一头扯去。
遥良显然是用尽了全力的,但是即便如此,真鹤也不是没有挣脱的能力。
长期以来旷课当家里蹲的遥良的体力并不算太好,尽管真鹤也只是略胜一筹,但想要挣脱她的束缚也是能够做到的。
然而,挣脱了的话,显然会有更糟糕的未来在等待着。
因此,真鹤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位置,让自己的手腕不至于被压迫得太过难受,便任着遥良了。
反正现在学校里的人都还没走光,遥良总不会是打算把她扯到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直接刀了吧。
真鹤想了想,那应该是后期黑化的雪王才会干的事情,中期的遥良还是干不出来的。
走廊的尽头是女厕所。
现在真鹤也算是知道遥良准备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这是要把她带到小隔间里面审问吗?虽然真鹤对于在厕所里谈天有些抗拒,但是此刻显然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