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乾元看着打情骂俏的安归然和沈清河,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姨母笑,摆了摆手开口:“府里一堆公务等着处置,我就不留在着碍事,不打扰二位调情了哈。”
话音刚落,沈清河当即松开怀里脑浆都被摇匀了的安归然,随意扬手催促道:“老阿姨,你赶紧回去把白莲教的是处理完,别让承天府的乱子影响了升仙大举。”
宁乾元轻笑一声,半边身子斜靠着门框,神色从容自信:“呵,也不掂量掂量我的本事,现在人证都被送到我手里了,这点麻烦我还解决不了?”
“此番之事便有劳宁阁主费心了。” 安归然微微躬身道谢。
沈清河单手叉着腰,眉眼弯弯笑着邀约:“师妹,宣传赛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咱们一起去赴庆功宴,这一顿我请客。”
安归然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出言劝诫道:“师姐,你还是得多上心苦修才行,再像现在这样松懈散漫,修为迟早会被我远远甩开。”
沈清河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柔声辩解:“师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我如今不过二十三,你也方才十八,漫漫岁月足够我们潜心修行。”
安归然看着沈清河茫然不解的模样,脑海中骤然闪过当初那个神秘人随手一击便抹杀自己的可怖画面,心头骤然绷紧,连忙凑近沈清河,压着心底挥之不去的焦灼与不安低声叮嘱:“师姐,你只管信我一句,务必抓紧时间精进修为,往后潜藏着极大的危险。”
“危险?究竟是什么事?” 沈清河下意识歪了歪脑袋,满心疑惑追问。
安归然伸手按住她双肩,目光认真笃定:“师姐,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沈清河虽满心困惑,瞧着师妹凝重紧绷的神色,终究还是轻轻颔首应允:“行,我信你便是。过后我便去天道宗那边申请借用秘境修炼室静心闭关。”
安归然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清河见状又重新扬起明媚笑意,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修行的事暂且往后放一放,今晚先好好吃上一顿庆功宴放松一番。”
“就师姐你这样还自称清修呢?”安归然笑着调侃道。
......
大梁皇宫深宫寝殿之内,气氛压抑沉闷。
殿内华贵玉榻之上,大梁皇帝面色惨白憔悴,精气神衰败孱弱,盛怒之下抬手抓起手边青玉镇纸,狠狠砸向阶下跪伏在地的黑衣暗卫。
镇纸重重砸落在对方肩头,帝王拖着虚弱乏力的嗓音厉声呵斥也随之传来:“一群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到如今闹出这般纰漏,眼下该如何收场?”
黑衣暗卫慌忙伏身叩首,额头紧贴冰凉地砖,连声安抚:“陛下息怒,眼下各方势力尚且未曾将疑心锁定到皇宫这边,我们尚有充裕时间稳步推行全盘计划。”
皇帝重重向后瘫靠回软榻,缓缓合上双目,气息微弱地轻声发问:“如今归顺信奉长生教的民众,积攒到何等规模了?”
“回陛下,城中但凡家中存有年迈长辈的百姓,大半都已然信奉长生教;承天府的修士大多入教,只是内里真心虔信者寥寥无几,多半抱着观望试探之心。各大修仙宗门弟子接触时间比较少,因此几乎无人动心归附。” 暗卫如实禀报。
皇帝闭目说道:“嗯,这点做得还不错。”
话音一转,语气裹挟浓浓的鄙夷与轻视:“世人口中高高在上的修士、缥缈出尘的仙人,说到底与劫掠世间的盗贼别无二致。只要抛出一丝能够增加寿元的消息,这群人便如同嗅到屎的野狗一般,不顾一切蜂拥争抢。”
暗卫连忙俯首附和,紧接着低声禀报:“陛下,属下探查得知,宫中林厂公疑似暗中牵扯进长生教一事,现如今他正调动厂中人手,还勾结天鉴卫的左右佥事彻查民间长生教脉络,追查进度已然颇有成效。”
“哦?”
皇帝倏然撑着身子坐直,目光淡淡看向阶下之人:“原来是大伴吗。不必理会,任由他查去,他翻不起多大风浪。等会儿出去叫天鉴卫指挥使进来就行了。”
“陛下,可是……” 暗卫心有顾虑,还想继续劝谏。
帝王眼皮微微掀开一线,漠然的目光淡淡扫过去,威压无声席卷整座寝殿。黑衣暗卫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置一词,恭恭敬敬叩首应声:“属下遵旨。”
……
承天府府衙正堂之内,气氛焦灼紧绷,廖府尹绕着案几不住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灼,转头看向一旁刚到的宁乾元出声问询:
“宁同知,眼下府中大量修士因咱们拿下长生教汪长化心生不满,处处暗自抵触,这局面该怎么办?”
宁乾元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这有何难,给这群闹事之人安上串通白莲魔修的罪名,全抓了便是。”
廖府尹蹙紧眉头连连摇头:“这般行事怕是不妥。有很多城中的大家族支持他们,不少修士还一口咬定长生教与作乱的白莲教本质不同,此地并非法度严苛的东境地界,一些小门小宗门修行路数怪异本就司空见惯,强行定罪难以服众。”
宁乾元闻言,转头望向一旁伏案清点卷宗文书的温参知:“缥缈圣女送过来的那名白莲魔修,审得如何了?可有招供?”
温参知放下手中卷宗,颔首回话:“她招的到是很痛快,而且还没上刑就什么都说了,按她的说法长生教就是她发展的下线。不过那个汪长化嘴到是很硬,什么绝活都上了也没招。”
“啧,这下倒是有些棘手。” 宁乾元落座于太师椅上,看向依旧焦躁踱步的廖府尹,“若是能逼汪长化当众俯首认罪,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如今只能想点别的招了。”
廖府尹猛地一拍手掌,越发焦急:“偏偏现在一众修士集结起来游行、当众演讲示威抗议,再过些时日便是府尹选举,若是局势持续动荡,我的选举肯定就要出问题了!”
“他们该不会特意推举出一名力挺长生教的候选人吧?” 宁乾元眼中精光一闪,瞬时有了盘算。
温参知应声确认:“没错,报纸上都说了,现在闹得满府皆知。”
“我怎么不知道?堂报上也没有啊。”府尹下意识问道。
温参知点头,故作认真的说道:“正常,一般堂报效率都没有报纸效率高。”
宁乾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幽深的冷笑:“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咱们刻意打造一名亲人惨死于长生教蛊惑荼毒之下的苦主,借此人之手除掉那位力挺长生教的参选之人。”
廖府尹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惊,急忙开口劝阻:“直接动用这般过激的血腥手段,会不会遭到修士反对?”
宁乾元起身上前,伸手轻轻将焦灼不安的府尹按回座椅,面上噙着浅淡笑意,语气郑重:“廖府尹,若是寻常年月,我自然不会出此下策,甚至冷眼旁观你竞选落败都无关紧要。可如今白莲余孽勾结长生教暗流涌动祸乱一方,事态牵扯魔修作乱,即便是天道宗出面破例插手府城选举,也势必会保全你的位置稳固大局。”
廖府尹怔怔愣神片刻,心中纷乱渐渐平复,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沉声应下:“好,此番白莲、长生两教之乱,我定会妥善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