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天光洒遍天道宗秘境,云海翻涌,万丈霞光顺着连绵的奇峰缓缓流淌。
天道宗秘境中凌空伫立着两道巍峨身影。左侧老者满头霜雪,一身黑白阴阳道袍迎风翻飞,袖间隐嵌八卦星纹,正是执掌天机推演的妙卜至尊;他身侧立着一名身形魁梧挺拔的女子,玄色战纹法袍勾勒出利落紧实的臂膀线条,乃是亲手修筑无数机械器具的天匠至尊。
盆地内忙着布置试炼考场的各派弟子、白石台上落座的宗门尊者与高层全部起身,齐齐跪倒,呼声震荡山谷:“见过妙卜至尊,天匠至尊!”
层层声浪在群山间往复回荡。白发的妙卜至尊微微抬手,没有外泄半分灵力,一股恢弘的话音便平铺开来,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诸位起身吧。”
众人再度叩首行礼,齐声应答:“谢至尊。”
礼毕起身,全场修士笔直伫立,没人敢擅自落座,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半空中的两道至尊身影上。
妙卜至尊抬手一挥,数百道轮廓齐整的空间裂缝整齐浮现于玄岩盆地内,密密麻麻的考生紧随着天道宗弟子,有序的穿过裂缝,进入试炼秘境。
等到所有考生尽数入内,身形健硕的天匠至尊上前一步,轻咳一声,手中取出一纸文稿,浑厚清朗的女声传遍整个秘境:“十二年一届升仙大举,今日如期启幕。本座奉上古仙廷遗令,与妙卜道友一同执掌本次大典全局,大典规矩、试炼流程、奖惩条例,现下当众宣讲,诸位务必仔细聆听,不得疏漏。”
天匠至尊低头扫过手中文稿,继续铿锵开口:“何为升仙大举?并非一步登天、即刻羽化飞升,此番大典旨在甄选世间根基扎实、心性纯粹、道心稳固的修士,择优授予各大宗门修行准入资格……”
接下来便是一大段冗长繁复的演讲,文字堆砌繁琐枯燥,若不是众人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恐怕是早就有人听得昏沉睡去。
漫长的致辞终于结束了,石台上的众人这才依次落座。刚才全程站着、只顾埋头偷吃灵果的柳青凑到宁乾元身旁,开口问道:“宁姐姐,升仙大举整套流程究竟是怎样的?”
宁乾元望着她两腮鼓鼓、活像一只囤粮的仓鼠,诧异反问道:“刚才天匠至尊的演讲,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柳青眼神澄澈,轻轻摇了摇头。
宁乾元抬手一拍额头,无奈苦笑说:“合着柳亲传你光顾着吃东西了是吧?”
安归然适时开口:“倒也不全怪她,方才我全程凝神细听,也没能捋顺至尊讲话里的条理。”
沈清河跟着颔首附和:“我以前见过天匠至尊,她平常言语干脆利落,从不会这般绕弯子。”
宁乾元轻叹一声,面露愧色的说:“好吧,这个怪我,天匠至尊拿的演讲稿是承天府的文员写的,我润色的,可能语言有点复杂。”
话音刚落,狄望端来一枚通体剔透的琉璃灵球,球内清晰投射出盆地秘境里的实时景象。
苏南好奇伸手轻点球面,出声问道:“这个器物是什么?”
狄望含笑作答:“这是万宝宗特制的灵器,可以实时映照秘境之内升仙大举的全部动向。”
宁乾元上前伸手轻抚琉璃球面,眼中也浮出几分惊叹:“我之前只听别人提起过这个灵器,没想到这个灵器竟然如此神奇。”
柳青当即抬手招呼狄望:“兄弟,再帮我拿一碟灵果行不?”
狄望颔首应下:“稍候片刻。”
与此同时,试炼秘境之内,张阿宁正排在长长的考生队列里,耳边传来天道宗内门弟子的灵力传音:“第一关为资质核验,依次检测修士的资质,修为与骨龄,诸位按次序上前,由外门弟子协助完成检测。”
张阿宁紧紧攥住手中的身份籍册,纸页早已被掌心冷汗浸透,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自己的籍贯、修为与年岁,借此平复心底翻涌的紧张。
另一边白石凉亭中,苏南将脸颊贴在石桌上,好奇发问:“宁姐姐,检测修为骨龄,具体是依照什么标准划分品级的?”
“你从未参与过选拔?莫非你参加的是东境的入宗选拔?” 宁乾元略感意外的说。
安归然笑着代为解释:“东境的分类法和升仙大举是一样的,只是苏亲传自幼由安壤尊者亲自教养,从未参与过选拔考核,不清楚规矩也属正常。”
安归然随即伸手轻轻戳了戳沈清河的胳膊:“说起来,师姐,咱们俩好像也没有参加过吧?”
沈清河挺起胸说:“呵,没看过话本吗?里面的主角都是直接进入圣宗的。”
宁乾元神色微微一怔,说道:“你这是什么歪理,也罢,那我便从头给你们讲清分级规则。”
她清了清嗓子,条理分明地讲解:“先论骨龄档位:十五周岁以下修士,炼气后期为甲等,炼气中期为乙等,往下依次递减;十五至二十周岁区间,炼气巅峰方可获评甲等,品级顺延规则同上;至于二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的修士本就寥寥无几,不再细分骨龄档位,直接以修为高下排序即可。”
“那先天资质如何评定?” 柳青追问道。
宁乾元摊手答道:“这个简单,就按正常的资质划分就行了。”
她抬手指向投影里检测台旁执笔记录的天道宗弟子,继续说明:“弟子登记好每名考生的骨龄、修为、资质三项信息后,另有其他弟子整合名册,依照综合信息安排一对一擂台比试次序。”
安归然恍然大悟,颔首道:“原来如此,所以整场大举本质上就是天道宗牵头组织的一次大范围演练,对吗?”
宁乾元眼中露出赞许,点头应声:“安亲传这思维可以啊,这就反应过来了,确实,这就相当于是一次大练兵。”
玄岩上,队伍缓缓向前挪动,修士的呼吸声、法器的磕碰声压得人心头发紧。
张阿宁手中泛黄的身份籍册被抓得更紧,指节泛白,刚才一遍遍默念的籍贯、修为与年岁,此刻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紧张。
很快便轮到了她上前。值守的天道宗外门弟子抬手示意,指引她走到一枚古朴玉鉴前方,沉声道:“上前,抬手贴在玉面,报上姓名。”
“晚辈张阿宁。” 她低声应答,将籍册递给外门弟子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合冰凉温润的鉴玉表面。
下一瞬,淡青色灵光顺着玉鉴腾空而起,顺着脉络游走周身,自上而下扫过筋骨经脉,外门弟子顺口念到:“骨龄核验完毕,一十四岁;修为修为炼气后期;根骨资质评定:甲等下品。登记在册!”
负责记录的弟子提笔飞速在名册上落下字迹,高声复述一遍信息,确认无误。
排队的修士纷纷看向她,有人暗自点头,也有人眼底掠过几分艳羡。
张阿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躬身接回籍册后,退到一旁等候分组,这是她才发现自己的籍册已经湿透了,还好修士的籍册是由灵纸写的,不然籍册就要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