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流淌的寒冷月光的银白色中长发在夜色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这一突然间的变故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海水竟然在不知何时漫过了观景平台,一阵阵冲刷着道路。
路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而那人保持着手抬起的手势,流动的水流无视了重力悬浮于半空,似灵活的游鱼缠绕在那人身边。
分明是标志性的外套,但那雪白的狐耳和中长发让乌鸦面具男陷入了错愕,扭曲的水幕让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是那脸部柔和的线条和红润的唇并不像男人。
也不怪乌鸦面具男多想,论谁把一个内脏都要露出来的人补了两刀丢进冷死人的海里,过会碰到一个穿一样衣服的人第一反应都不是刚才那人活了,或许撞衫的概率都要更大些呢。
“哟,几分钟不见,就这么惊讶么,没错,是我,还活蹦乱跳的哦。托你的福,我从深渊归来了——”
清越中性的声音自那人口中传出,乌鸦面具男声音里满是诧异,
“……白安?没想到真的是你。”
刚才则是动用才得到的控水,结合蓬托斯的深渊能量射出一道高压水线切掉了乌鸦面具男的手。
随着指尖能量的消散扭曲诡谲的幻象开始在眼前浮动。
一旦动用深渊能量,海中见到的精神幻觉就会不间断的在左眼出现。
“看上去很意外啊……想不到我不光没死,还变得更强了吧!”
白安冷笑着左手扶额,青筋暴起的的手掌扣进发丝之间,粘腻的鲜血自指缝间渗出。
白安感受着周身如同手臂延伸般的水流,充满血丝的双眼似绝境的野兽锁定了那道西装身影。
“没想到你居然因祸得福觉醒了控水天赋。没关系,我可以再杀你一次。”
在白安警惕的注视下乌鸦面具男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手枪,头也不回地对着那家人就是三枪。
紧紧盯着乌鸦面具男的白安瞳孔骤缩,阴雨绵绵的环境中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极为缓慢。
枪口喷出的火舌和灼热的子弹蒸发掉撞上的雨丝,水化作蒸汽的嗤嗤声清晰地传入白安耳中。
这几乎是发自本能的动作
白安伸出的手掌在空中一划,地面的积水在那家人面前腾起,形成一道水墙,子弹直接被挡了下来。
足以洞穿人体的子弹进入只有一尺厚的水墙却被拦了下来,甚至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随着白安一掌推出,水墙化为浪托住三人,送向远离乌鸦面具男的方向。
白安看了看自己那双被水流缠绕的手扬了扬眉,没想到第一次使用效果出奇的好,哪怕是最基础的水墙效果都被大幅增强了。
“这不可能!”
乌鸦面具男已经再无之前的轻佻,阴沉地看向白安
“刚觉醒的控水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你究竟是谁?!”
白安不再废话,一脚踏出直奔男人而去。
唰唰唰!
黑暗触须收缩,积蓄力量射向白安。
破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白安目光一凝,水流在脚底的触感随着他的心意发生了变化。
水流收缩,凝聚成平台,此刻化作积蓄力量的落脚点。
躬身,下蹲,拧身起跳,一气呵成。
水面凹陷几寸后猛地回弹把白安送向空中,
噗噗噗。
黑暗触须贯穿白安之前所站立的水面,一时间水花四溅。
乌鸦面具男在白安无处落脚再度发起了攻击。
顷刻间能把人打成筛子的攻击一附骨之蛆般追逐着白安。
“这下你要怎么躲呢,小子。”
白安头顶的狐狸耳朵颤了颤,狐耳间的绒毛都在奋力的捕捉水分子的独特频率。
他察觉到除了脚下之外,也有多处存在水的气息,就在街道两侧居民房内。
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清晰地捕获了水管中奔涌水流的声音
“喝啊!”
白安双手一挥,居民楼二楼的水管应声爆开,水从窗户、油烟机窜出,在脚下交汇。
水流交错,连绵水声不绝于耳,哪怕是半空也被白安化作战场。
双膝一曲,白安再次一蹬,蓬松柔软的白色大尾巴卷起一捧水,直直窜向男人。
……!
男人想把暗域收回脚下,但白安的速度更快。
白安转眼间就跨过数十米来到了他的跟前,裹挟着水流的拳头挥在了男人的腹部上。
夜色下水光乍现,力道自男人腹部透体而出,气流与水产生的爆鸣刺痛耳膜,
轰!
水流瞬间炸成水雾,男人后背的西装在白安力透纸背的一拳下炸成碎片,男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米,砰的一声砸进地里,撞断了沿途的一棵手臂粗细的小树。
飞溅开的细小水滴混杂着血水砸在石质地面,留下了细小的划痕。
噗!
男人胸口凹陷,鲜血狂喷。
树桩插穿了男人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腹腔的血肉向外翻卷,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在他想抬起另一只手重新凝聚力量拼死反击时,扭曲的水流再次汇聚于白安指尖,一团鸡蛋大小的水珠像被人攥紧的心脏,猛地收缩。
一道筷子粗细的水线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男人胳膊。
寒芒一闪,
男人的另一条胳膊齐根断开,鲜血在地面晕开。
战斗已然没了悬念,白安抬头看了一眼目前安全的一家三口后走到面具男面前,低头冷冷地看着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家伙。
他终于能看到两世仇人的真面目了。
白安探出比之前更为白皙纤细的手就要摘下男人脸上的乌鸦面具,却见到奄奄一息的男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似乎是血沫涌上了嗓子眼,男人笑了没一会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笑什么?”
白安阴沉着脸一脚踏在男人的胸口,可这并没有让他停止令人不适的笑。
“呵呵呵……白安啊白安,我们这些走在最前沿为科研献身,能够长远造福世界的,你们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总是看不清,拼了命也要阻挠。
不过毕竟我们层次不一样,不怪你。虽然我杀了你的父母,但是父母身亡的又不只有你!在这种能够影响人类深远未来的情况下,为什么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呢?
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精神支柱,那未尝不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混蛋!”
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男人,白安的手已经瞄准了他的脖子,可是在男人毫无惧意的笑声下,白安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安沉重的喘息着,他还不能杀了这家伙,乌鸦面具男一旦身死相当于一切都成为了未知。
“不过是侥幸打赢我的一个化身罢了,可别急着高兴。
我承认现在的你不再是那个连研究价值都没有的垃圾了……只要你出了天海市……等待你的……就是……我的大礼……”
男人的声音随着生命的流逝快速地变小,白安心下一惊,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愣在了原地。
因为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张只有嘴的脸,五官里其他四官不翼而飞,整个脑袋就像一个平滑的鸡蛋。
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般,在面具摘下的数秒内,男人的身体开始快速的萎缩,化为一摊黑泥。
合着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结果就这?一时间身材变得有些苗条的白安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各方面的。
“混蛋……混蛋!!”
白安得猛地一拳锤在身侧的墙上,没有水流的保护一时间手生疼,只是这和他的愤怒相比不值一提。
“谢谢你大哥……哥哥,你没事吧?”
原本被白安送走的庆庆跑了回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说来这位应该是大哥哥的人之前真的长这样吗?
别的不说,大哥哥不管做什么表情眼角都弯弯的,看着就很……漂亮。如果他的词汇量再多些就能说出那种独特的感觉了。
不重要了,毕竟救了他一家的命,感谢还来不及,乱问可是不礼貌的。只是一转眼功夫白安的头发开始自己上色了。
“哎大哥哥,你怎么头发变黑了,怎么流鼻血了?”
白安本来还想跟小家伙说说话,突然间感觉有些头晕,手在鼻子下面一擦,温热的,黏糊糊的。在确认没威胁后白安自动解除了变身,一时间变身前未能完全治愈的伤席卷重来。
扑通。
白安直挺挺倒了下来,满身皮肤出现了龟裂的迹象。
庆庆看着突然间个子变高了点,变丑了点,流鼻血的大哥哥慌了神,就在一时间不知所措时,隐约好像看到白安的嘴巴在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庆庆把耳朵凑了过去。
“水……水……给我喝点水……”
一家人轮流给白安喂水,看着他身上的皮肤缓缓愈合后齐齐松了口气,随后远远的就听到了汽车开动的声响,转头望去就见到数辆军用作战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