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内翻涌的水声丝丝缕缕的从扬声器中挤了出来，似咆哮，似哀嚎，似不甘的挣扎喘息。
蔓延开来的水铺满了整个场地，秦毅双腿发力的瞬间产生的水体波动让白安有所察觉，
砰！
水面炸开水花，秦毅身形快到模糊。
这次绝不是佯攻！
秦毅突进产生的气流划破水面，三十米距离在两个踏步下顷刻到了白安面前，
是左边还是右边？
白安的左右胸同时出现幻痛，仿佛下一秒这两个位置就要被贯穿，大脑传出疯狂的预警，
不对，是上面！
势如破竹的拳风直奔白安脖颈而来，护在身前的水流在拳风下波动，
弯腰躬身，上勾拳，拳风传来刺耳尖啸，白安堪堪汇聚的水流瞬间被轰成漫天水雾。
哗啦！
水流附在白安鞋底，将他强行向后拖了一尺才堪堪躲过迎面第一击。
脸颊的刺痛让白安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是一点腥红刺目。
“你，太慢了。”
看着秦毅的眼底划过一抹失望，白安只是默默凝聚水流。
“如果指望这种东西能够阻挡我，那你未免太天真了！”
秦毅沉肩紧跟白安步伐，长而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腿忽的一顿，下方赫然是水流紧紧缠住了小腿。
秦毅一拧胯，脚下无形气浪扩散而出，水流被强行炸碎。
一个箭步紧贴后撤的白安，雨点般的拳头挥出。
连绵不绝的攻势下防护用的水流不断地炸开，沉闷的声音响彻场地，疲于格挡的白安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撕裂的空气割得白安皮肤生疼。
白安咬了咬牙，体内压缩着的力量在咆哮，如果变身的话定然不会被压制到这种地步……不，在这里不行，如果变身将正中执行局一行人的下怀。
“战斗中还有心思想别的？”
似是厌倦了回合制进攻，秦毅暴喝一声，
“喝啊！”
五指成抓，撕裂空气，将刚成型准备缠上腿的水流撕碎，躬身下腰，一脚直奔白安胸口而来！
秦毅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势大力沉的一脚踢碎水盾。
不好！
白安双臂护在胸前，在秦毅作战靴踹在胳膊上的瞬间，双臂一麻，整个人倒飞而出。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这一脚可能已经踹裂了他受水流保护的臂骨。
秦毅如附骨之蛆，紧跟而上，没给白安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腿蹬出！
蕴含着巨力的脚在白安的瞳孔中快速地放大，千钧一发之际，水流汇聚于拳，拳脚相撞，
砰！
还未落地的白安在反冲力下，身体高高抛起，地面在离他快速远去，耳边是呼啸的气流，一头黑色短发狂舞。
空中的他看到了，秦毅弯曲的大腿，就用那一招最近才开发出来的对付他！
白安双手虚握，地面水流形成小型水龙卷，扶摇直上。
秦毅双腿一蹬，裤腿布料紧绷炸出爆响，整个人似出膛炮弹，直奔白安而来，
条条水龙卷缠向秦毅，秦毅此刻却面露讥讽，
“上杆子送踏板吗？”
秦毅身形在水龙卷间腾跃，踏在水上如履平地，眼见就要到白安面前，白安却勾了勾唇，
“你中计了——”
白安放弃了用肉眼去捕捉秦毅的身影，改为用水去感知。
啪。
白安双手合十，精神力注入地面化作奔涌而来的水狐狸，巨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来不及躲闪的秦毅。
由水构成的巨大狐狸将秦毅困在腹中，由大量精神力强化的水变得极为沉重粘滞，秦毅竟然一时半会挣扎不出。
几秒前被秦毅剖开血肉的幻痛似乎没有完全褪去，颤抖的指尖轻触脖颈，完整的肌肤让白安稍稍放心。
落回地表水面的白安直觉一阵眩晕袭来，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他又开始隐隐看到了狰狞的深渊幻象。
“有些麻烦了啊，我……还有几次机会？”
白安轻声询问，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只要在不过量使用精神力将他击败的话，一切都会没事，如果不用有效的手段将会被秦毅一直压制，形成恶性循环。
白安抚额摇了摇头，幻觉并没有被甩出去，正要朝被困住的秦毅走去的步伐猛地一顿，他能隐约感觉到蓬托斯似乎有要开始苏醒的征兆了。
毫无疑问他只要继续使用精神力，蓬托斯就会立即醒来。
要瞬间爆发力量速战速决吗？
不，不行。一旦在这个时候失控，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不用全力落败是迟早的，可是用全力无异于把脑袋伸直了求砍。
白安将目光投向观察室的方向，透过玻璃能看到其内警告的红光正在高频闪烁。
“白安的伽马正在增长！”
红色的屏幕将观察员的脸照得一片猩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片刻后调出一段影像，
“增长节点为白安左眼白色十字转动频率变动时，在白安凝聚出体积15立方米的狐狸形造物时，白色十字转动频率增长了五倍！”
“警告，警告，检测到微量柱之力！”
白卫国闻言丝毫不意外，饶有兴趣地看着僵在原地的白安。
在犹豫的功夫，秦毅抓住白安精神力的松懈空档破水而出，一拳砸在白安的胸口，爆开一团白色气浪，后背衣服炸成碎片。
咔嚓。
白安的胸口顿时凹陷下去，剧痛让呼吸都陷入了停滞，
噗——
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衣领，溅入水中染上点点暗色。
扑通。
白安坠入水中，冰凉的水传来的包裹感竟让重伤的他产生了诡异的满足。
视野有些模糊，穹顶的灯光此刻看上去有些不真切，像小时候躺在树荫底下透过树叶看到的细碎阳光，只是少了温暖。
踩在水中的脚步声传来，是秦毅来了。
“很遗憾，你，并不是独特的。”
白安张了张嘴，血腥气疯狂灌入肺中，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秦毅听不清。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秦毅叹了口气半蹲下来，这次他听清了。
白安瞪着模糊的双眼，
“你他妈把我朋友送我的衣服打坏了……我爸妈都觉得好看的衣服……”
眼前模糊的人影半天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如果不是耳边水流的声音，白安差点要以为自己聋了。
“……抱歉。”
白安感觉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他好像听到秦毅说了个什么听上去不符合人设的话。
“秦毅，动手。”
场地内回荡着白卫国的声音。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莫非要公然违背联邦法，你们——”
广播中传来一阵杂音，似有人被死死按住。
“他的败绩早就注定了，刚觉醒没多久，空有力量没有战斗经验，能撑到现在足以感到自豪了。秦少尉可是在未来的成长预测中，仅凭肉身便能做到山崩地裂的男人。”
惹人烦的议论声让白安有些头疼，在意识有些模糊的情况下，声音似乎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
搞什么啊……难道他是自愿站在这里，自愿承受这一切吗？
如同破风箱的肺呼吸都困难，白安想说点什么却根本做不到。
眼前模糊的高大身影顿了顿，一只强有力的手探了过来，捏住白安的喉咙将他直直提了起来。
看着场地内的情景，罗德一口牙都险些咬碎了。
“白老，就执行局如今的行为，一旦上报中央将是重罚！”
白卫国呵呵一笑，声音里满是讥讽，
“那前提是执行局真的‘出错’，年轻人，更何况我们根本就无错之有，想要贯彻大义，就该抛却那些毫无意义的个人情感。人类的情感是魔神柱孕育的温床，只有最为纯粹的无情之人才能承受魔神柱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