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闭上了眼,循着最为明显的声音在隧道内缓缓走了起来,搏动的声音似在耳膜中前后来回的挤压,这让她想起了心脏的跳动,搏动时朝着一个方向扩张又收缩。
但是那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声音,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连绵不断的声音里找到那一份不自然,这仍是需要相当的时间。
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一定不会远了,只要找到那个位置,在胃的一轮蠕动循环终点,在胃自发性推动里面的东西时,就是突破出去的最佳时机。
“执行人先生……我的女儿她……”
一名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哭声微弱的女儿,只有两岁的孩子此刻饿得已经没了力气,哭声就像风里的蜡烛,随时都会灭。
赵浪声音有些哑,
“还请再坚持一下,不会等太久的……”
他看向隧道那端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在人群面前他是冷静又可靠的官人员,但是他自己很清楚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尤其是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白安身上。
“赵浪,过来一下。”
刘晨远远远的朝他挥了挥手,直到走进才看见这位观察员已经满脸憔悴了。一天打理已经冒出来的胡茬以及眼里的血丝。
赵浪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有进展了?”
刘晨远点点头,
“有,但是……”
赵浪紧了紧手中的枪,看他的表情已经能明显猜出结果了。
“但是什么?”
声音不自觉的发紧,怎么偏偏在这种关头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朝着前方的隧道看了一眼,那里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清。
“是个坏消息。”
刘晨远闭了闭眼,
“说实话在得出现在的结论后,我得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的处境了。”
显示屏上的GPS定位一直在转圈圈,显然是没信号,但另外的一个标点引起了赵浪的注意,
“这是……?”
“这是我们目前所处的大致海拔。”
刘晨远苦笑一声,
“天海市的平均海拔在561米,我们现在处于300到400这个区间,而地铁隧道一般处于450到550这个区间。”
“什么?!”
赵浪瞳孔一缩,
“也就是说我们在地下大概一两百米的地方?”
“没错,所以说可以重新评估处境了。就目前情况来看,所处的胃收缩频率低,没什么动作也可以解释了。那就是将我们吃下的这个家伙已经处于休眠状态了。这明显就是刻意为之,就像沸水远比冷水方便观测是一样的,如果一直在高频收缩膨胀,那么找到食管口的可能性就会大上不少,反之亦然。”
李栋在一旁叹了口气,
“而且在这里恢复体力的做法行不通。”
李栋调出自己的面板,点击外显,赵浪看着李栋体力那一栏陷入了沉默。
李栋的体力条目前显示为体力:8(-4)的状态。原本黄色的体力条现在有一半都是灰色,右边还有一个状态栏,饥饿。
饥饿:随着时间体力值转换为特殊体力,叠加无上限,直至体力值全部转换。特殊体力不会给玩家提供任何身体机能,在得到食物补充后重新转换为普通体力。
“这游戏未免也太真实了些,甚至还要考虑饱食度带来的负面效果……”
没有人知道体力扣完会怎么样,但是如果是饿死为结束的话,那么赵浪心里其实有答案——化为七罪兽。
而且饿死的人会对食物有着极度的渴望,食欲成为最后的执念,那么无疑会化为“暴食七罪兽”。
七罪兽之所以奇形怪状,主要原因就是人的执念各有不同,而且不是单一情绪构成,多重情绪的混杂长的奇怪也就很好解释了,但从魔神住的能力以及推测来看,纯粹的情绪绝对不是好事。
越是复杂的情绪能力越诡异,越是纯粹的情绪能力越强大。
几乎是纯粹的暴食会是如何,赵浪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弱。如果情况到了那一步,在场的人又能活下来几个?
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刘晨远和李栋表情十分苦涩,
“只是我们目前并没什么解决办法,直到不等于能够处理……去查看一下民众的情况吧,起码可以通过看体力值判断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赵浪的天赋能力是B+。之所以和白局长一同出任务不是因为他强,也不是他在执行局身居高位,单纯是能够对白安进行相当的限制。现如今破局需要一个有着相当破坏力的天赋能力者挺身而出,他一向有奇效的禁锢弹在此刻显得没什么用。
观察局和执行局的几人抱着沉重的心态分批抽查了面板,有些身强力壮年轻的人体力还剩了些,但有些身体看着不太好的小孩和老人连回应的速度都有些迟钝了。
“我们目前统计样本为一百,平均都只有三点体力,这是个相当危险的情况。”
“预计……还有最后一小时时间。我们自己从空腹开始算,满打满算8小时,体力扣除为4点,所以只有一点体力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人群被分流,体力只有一点的人被分成了第三队。
“在地下这种深度的话,不是白局长这样的S级天赋能力者很难全身而退,姜小姐的天赋能力特殊,虽然具体无人知晓,但是绝对没有带着我们这么多人出去的可能性。而白安她的能力施展需要环境……赵浪,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们可能只有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
姜雀宁看着在点名下慢吞吞走出人群,精气神显然极差的人们被分为了第三队,眸子颤了颤,手在袖子里取出了一张印有鎏金花边,上面有着复杂花纹的信封。
欧式风格的信封被姜雀宁触碰的刹那,淡淡的流光在上面荡漾开来 ,以指尖为中心,化作金色的涟漪,平整的纸面竟然在片刻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形小窗,下面似乎存在着另一个时空,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着。
层层叠叠的淡金色文字自小窗中逸散而出,飘散在空气中。
朝着隧道一片黑暗的方向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动,姜雀宁又将信放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