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站在人群中央闭上了眼,周遭的环境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呜呜的风声。
心似进入心境般的状态一般,沉入湖底,周围的注视被屏蔽了去。
风声在隧道内穿梭,但这正是她要听的。墙壁微不可察的变化骗得过眼睛,骗得过耳朵,却骗不过流动的气流。
只要听出气流的变化就能知道蠕动的开端在哪,虽然这么做相当冒险,但这是唯一提前知道食管位置的方法了。
等到胃中部蠕动时虽然能百分百确定位置,但那不够快。
她赌自己的耳朵能够做到去捕捉这仪器都不能察觉的变化,这样如果成功了能够争取到近二十分钟,失败的代价则是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她就是这么自私,自私地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要怪就怪她自大吧,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她的耳朵了,哪怕拿不出成果的代价是民众理智值的下降。
经过数小时的听声辨位,白安已经能大致确认那个“与众不同”的位置就在这里了。胃的每一次悸动时,无论是以人群为中心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会变弱。
听着耳边似潮水般涌来的声音和风刮过隧道壁的声音,心里渐渐产生了疑惑:为什么那些原本最开始就出现变化的沟壑里,没有出现新的动静?
这极为反直觉的情况让白安不禁蹙起了眉。走到右侧墙壁前一剑刺下,剑身没入其中,手感与之前别无二致,左侧墙同样如此。
难道位置不在这里?
白安眼底划过一抹错愕,她不认为听觉出现了错误,这里只是时空不同又不是幻境。
一对竖起的狐耳偶尔微微颤动,小幅度侧了侧,似雷达寻找着出去的信号。
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在白安身上,或好奇,或忐忑,或不安。
人群已经快到极限了,此刻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哪怕理智在告诉所有人,这种情况谁来了都没用,尤其是这个外表上来看身娇体柔易推倒,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身上,哪怕他们并不了解她。
人在溺死前总会下意识的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与其的真实实用性无关,一切仅仅发自本能。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化作绝对的安静,所有人就差连呼吸都屏蔽了去。
呜呜——
风声极其细微地波动就要出现了,白安察觉到风中极其细微的一丝不自然,就像万年不变的河流正中央慢慢竖起一根枝丫,让水面出现了波动。
但位置仍然不是侧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空气中弥漫着大量因为紧张而出现的汗的温热潮湿,赵浪和李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在不安中人与人细微的触碰,因为肢体的僵硬无意识地颤动带来的衣服摩擦。
窸窸窣窣声中白安眉毛越蹙越紧。
不对,不在侧边,那声音……
呜呜……
风的呜咽似从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正中央出现。
在上面!
白安猛地抬头,看向了那弧形的隧道穹顶。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后方后退一百米,前方前进一百米!”
清脆的声音在隧道内回荡,白安一挥手,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姜雀宁眸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向穹顶,赵浪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兴奋之色。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所有人保持秩序,稳步前进后退,注意不要离侧边墙太近!”
在看到人群到了安全的地方后,白安看向姜雀宁和赵浪,指了指头顶,
“攻击那个方向,列车就在那里!”
姜雀宁抬手一抹,火铳出现,对着头顶连开数枪。一时间水泥如雨纷纷落下,子弹闪烁着诡异的红芒星星点点分布于穹顶上,神奇的是原本会自动恢复的水泥墙竟然停止了恢复。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赵浪扛起枪沿着姜雀宁开出的口,不断地摁下扳机,枪声剧烈的轰鸣声中一颗颗子弹没入深红色的肉壁之中。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的红色肉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
咕噜……咕噜……
白安头顶的肉壁出现了一个脑袋大的洞口,沿着洞口往里看能看见大约两米的通道后有一抹白色,还能隐约看到“2号”字样的一角。
那是列车车厢的颜色以及标识。
她的判断没有错!
在所有人兴奋而激动的注视下,姜雀宁和赵浪再次开枪,可这次的子弹并没有实质性的效果。
黄铜单颗叮叮当当的砸在地上,赵浪手中的一个弹匣已经打空了,头顶的洞口却没有扩大的意思,甚至开始逐渐收缩,仅仅是半分钟,人头大小的的洞口已经变为碗大了。
“柳小姐,用剑,就我和你。”
姜雀宁短促地出声,白安顿时意会,可这个高度……
六米高的穹顶,想发力将是极为困难的。
“别忘了还有我们!”
李栋单膝下跪,赵浪抬脚稳稳踏在李栋双肩之上,作战靴被李栋稳稳扣住形成两米高的人梯。赵浪将那把同他经历无数战斗的枪架在肩头,
“来!”
白安和姜雀宁不再废话,一跃而上。双腿发力似炮弹般直奔穹顶,令人惊讶的是身下的人梯竟然没有产生一丝动摇,似稳固的钢铁脚手架。
姜雀宁随后紧跟而至,白安手中十字剑同她的西洋剑交错而过,直刺入肉壁之中猛地搅动,向外拉扯。
力气更大的白安在一剑下率先落了下去,姜雀宁有些凉的手一把抓住了白安的手,一发力再次将她甩了上去。
下坠的姜雀宁落在赵浪枪身上,双膝微弯卸去力量,一跃而起再次挥剑,洞口在一剑剑中不断地扩大。
白安再次要下落之时,姜雀宁将剑横插入肉壁中,形成稳定的支撑点,再次将白安拉了上来,白安身子探入洞口身形旋转,一时间碎肉纷飞,洞口被扩大到足以容纳三人进入。
二人默契浑然天成,明明只是第二次联手,却如同共同执行任务数年的搭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