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雀宁和白安二人身姿于半空中翩然起舞,手中的剑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将洞口扩大一分。
碎肉纷飞间,被食管肉壁紧紧包裹,仅露出一角的列车缓缓露了出来。白安在这次的挥砍中,并没有一味地损失体力和精神相反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白安看着自己重新发挥作用的“贪婪”特质,心中顿时明了,现在的攻击的确造成了伤害,只是并不多。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挥剑,列车的车头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而在食管中的列车正处于倒挂状态,随着食管口的扩大,保持不动的列车这份平衡也被打破。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扭曲变形声在隧道内炸响,原本一动不动的列车猛地下沉一分,眼看着就有要顺着食管通道下滑的意思。
白安和姜雀宁稳稳落地,
“赵浪,李栋,快后撤,列车要掉下来了!”
“我们要出去还要保证列车起码能够开起来!”
刘晨远跑过来看着距离地面六七米的列车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去你不早说!”
白安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这个高度跟她讲还要让车不摔坏?怎么不说给她来一个内裤外穿变成超人飞起来,扛着列车满地跑啊?
只是有再多槽想吐,时间也不允许了。
在列车的部分线缆被肉壁挂断,电火花噼里啪啦一阵闪中,车头从食管口中滑了出来,速度也开始越来越快。
“水,水……”
白安四下张望一番,隧道里的水少得可怜,只有铁轨旁一些小水洼。
“呜哇哇哇哇哇哇!”
白安手忙脚乱地调动起水试图托住列车但是几条胳膊粗的水流很显然只是杯水车薪。
马圆的脸白安没有忘,对他的承诺白安不会忘,还有本来能救下的几名大学同学……她的犹豫不决造就了马圆的牺牲,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再优柔寡断了。
眼见着车头就要直直坠地,白安心一横直接站在正下方抬起了手。
“柳青,你疯了吗?这会给你砸扁的!”
赵浪看着白安的动作脸色大变,就要拉住白安,银白色的身影就像光滑的绸缎,从赵浪指尖溜走,并没有就此被拦下。刘晨远脑门渗出颗颗汗珠,焦急地出声,
“在这个方位车损坏本就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另外想办法就好了!”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生路,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活着回家呢!”
白安拼命地摇头,在测试中她在强化血液的情况下可是可是力气相当的大,现在车的滑落还有食管的阻碍,也不一定就扛不住。
“以她的身体素质,可没那么容易变成狐狸饼呢。”
姜雀宁的出声让另外几人傻了眼,
“姜小姐怎么你也——”
轰隆!
车头从食管口如脱缰的野马直冲而下,首当其冲结结实实落在了白安抬起的双臂上。
无与伦比的重压落在身上,白安险些双膝一弯直接跪坐在地,那份重量并不会因为她的意志力有丝毫减轻。
咔嚓,咔嚓。
白安的耳中,自己的脊椎骨和地面齐齐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地面如蛛网般裂开道道缝隙,而她的脊椎仿佛也要效仿地面来一个四分五裂,肌肉瞬间承受这般重压,撕裂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扣住车底的指关节似乎下一秒就要分成两节。
就在脊背被重量压得越来越低时,温热而熟悉的白桃味香气钻入鼻腔,一双手出现在她的旁边,是姜雀宁。
一张又一张纸页不要钱似的从她的袖口中飘出,化作一把又一把西洋剑抵在车头和地面之间。
价格不知几何,但看着就异常奢侈的西洋剑剑身连带着剑鞘都被顶入地面,表面繁杂的花纹在碎石纷飞中被刮花。
白安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出神,一侧头便见到那张异常严肃的脸,
“姜小姐你……”
姜雀宁嗔了她一眼,
“柳小姐这种时候可别分心了,会有生命危险的。”
白安低低应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投回车身上。有了姜雀宁的帮助,身上的负担明显轻了一大截,虽然仍然扛不住就是了。
一只只西洋剑开始不堪重负地弯曲变形,姜雀宁则会在恰当的时机补上新的剑。
现在只要把车头稍稍抬起来,就能和轨道接轨……
白安额角青筋直跳,脑门渗出汗水,双手感觉关节都要分离了,也才将车头抬起几寸。
“柳青,别看我是狙击手,但是我的力气也不小!”
赵浪冲了过来,低喝一声,双手扣住车头下端,拼命地向上抬。
“我,我前几天可是吃了两斤牛肉,我也来!”
刘晨远和李栋加入进了抬车的行列。
“还有我们!”
另外几名执行局的执行人和观察员加入进来,双手抵在白安等人背上,发挥出自己的一份力。
车头竟然真的被多抬起了一些,就是这至关重要的斜角让列车与轨道相接。
在列车划入轨道的刹那,下坠的力开始被转换为向前的推力,只是这下来得更快也更猛。
白安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推着走,卡着车头的几支西洋剑不堪重负崩飞了出去,身后的几人哪怕如何使劲,也被推得开始后退。
随着第二,第三节车厢开始下坠,同轨道接轨,那股向后的推力也变得越来越强。
“可恶,后面那么多人……”
赵浪低喝出声,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但没有造成任何效果,白安如同粘在苍蝇拍上的苍蝇,面对势大力沉的苍蝇拍毫无还手之力。
任凭这么后退下去有可能会让车直接冲进人群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鞋子在地面向后滑着,刺耳的摩擦声似是一条催命符,速度有着越来越快的趋势,白安感觉再这么下去鞋底磨穿了都不能拦下来。
前面的车厢还在一节一节地轰然落地,地面的震颤和沉重的轰鸣声中,抵在白安背上的手力气一点点增长,原本杯水车薪的力量竟然开始递增,而白安甚至隐约感觉那位执行人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自己。
几人后退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并没有停止,却真切地慢了下来。
她的等级是在场人中都是除了姜雀宁外最高的,力量也是毋庸置疑的极高的,怎么之前没发现执行局还有这号大力士?白安心里不禁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