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
雪奈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思索了半天，也没有回想起《血色回礼》这款游戏里有「觉醒者」相关的设定。
是自己记错了吗？
……应该没有吧。
“听不懂？也对，毕竟你的名号太多了，我还得一个个念给你听。”
优美子慢悠悠地来回踱步，抬起手，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美甲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觉醒者」，「古代恐龙象形拳传人」，「当代最强咒术师，「封印妖兔的人柱力」，「一米四烙印战士」，「汽车人的克星」……”
她每念一个，周围的跟班们就配合地发出一声紧张地吸气声，肩膀也跟着缩紧一点。
“还有什么呢。哦，对了……「隐藏年龄的离异单亲妈妈」。”
优美子终于念完了，把手放下来，歪头看向雪奈。
“哎呀哎呀，真是好气派呢。这么多响当当的名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快压过我这个当老大的呢，你说是吧？”
雪奈愣在原地，大脑像是被发射到了外太空。
这是地球上的语言吗？
什么象形拳人柱力单亲妈妈，她完全听不懂优美子在说什么，这工具间里有站着这么多人吗？
她的脑袋卡壳了半天，直到注意到优美子和跟班们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个惊悚的可能性。
“那个……优美子老大，你刚才说的那些……该不会，指的是我吧？”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疑惑地眨眨眼睛。
“不然呢。”优美子挑了挑眉。
“不是，太奇怪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咒术师、单亲妈妈，我连恋爱都没有……”
雪奈刚准备解释，优美子就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狡辩就算了，你的那位好朋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好朋友？”
雪奈再次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在人堆里寻找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找到了。
宁宁正缩在房间的最深处，双手背在脑门后，撅着嘴，假装事不关己地吹口哨，但她根本不会吹，只发出了‘嘘嘘嘘’的吹气声。
「你到底在大家面前胡编乱造了些什么啊!？」
雪奈的拳头硬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宁宁在通知她去见老大的时候，会表现得鬼鬼祟祟的了，还一脸心虚的表情，原来坑都是她挖的。
“不是的，优美子老大，这些都是宁宁她……”
“我说了，不用狡辩。”
优美子双手抱胸，再次打断了雪奈说话，豹尾甩动的幅度突然变大。
“关于这些传言，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本小姐不感兴趣，我找你来，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态度。”
“……态度？”
“没错。”
优美子缓缓向前迈步，鞋跟落地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你到底站在哪边，心里还认不认我这个老大？现在的我，只想知道这个。”
她停在雪奈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
“我、我当然是优美子老大的人。”
雪奈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努力压制声音的颤抖。
“我是优美子老大的跟班，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任何背叛的想法，真的没有。”
室内安静了两秒。
优美子盯着她，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水分，然后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话说得真轻巧啊。”
她微微俯身向前，凑到雪奈耳边。
“轻巧到，让我觉得，有什么猫腻啊。”
雪奈后颈一麻。
优美子没有继续逼近，而是缓缓绕到她的身后，说话时的呼气声划过她的耳后。
“不过无所谓，不管你是真忠诚还是假忠诚，我都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乖乖当我的狗。”
她的脚步停下，雪奈能感觉身后那道视线，仿佛蛇般正沿着自己的脊柱慢慢往下滑。
“刚才，我让人查了你一下，你猜怎么？居然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雪奈受伤的肩膀上，指腹隔着校服和绷带，正好摁住了隐隐作痛的伤口。
“你的父母，欠了我们菲林企业不少钱吧？你的那个姐姐，现在也在我们旗下的公司里拼命打工还债呢。”
怎么又被开盒了？!
雪奈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现在不只是女主角，连反派也开始调查她的身份了。
怎么办，这下子麻烦了。
被优美子发现了这些事，那就意味着……
“现在，只要我一句话，你的姐姐就会立刻失业，再一句话，追债的人就会讨上门，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好控制了哦。”
优美子迈着步伐重新走到雪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雪奈低着头，回想起姐姐今早强行打起精神的样子，拽进胸口的校服布料，心脏隐隐作痛。
“别那么紧张嘛，本小姐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优美子伸出手，撩起雪奈肩膀旁的一撮粉白色秀发，指腹慢悠悠地揉了揉，说话时伴随着快要把人熏晕的香水味。
“只要你还站在我们这边，好好当我的跟班，免除债务，升职加薪什么的，也就是本小姐一句话的事，现在……懂了吗？”
雪奈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僵硬地点一下头，用很轻的声音回答：
“嗯……我知道了。”
“很好。”
优美子松开了雪奈的头发，转身坐回椅子上，翘起腿。
“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证明你的忠诚。”
“……机会？”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优美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取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唇边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来得真及时。”
她关闭屏幕，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手朝雪奈和跟班们勾了勾手指，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吧，证明你忠诚的机会来了。”
跟班们密集的脚步声跟上，而雪奈的脚就像是钉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去、去哪里？”
“那还用说吗？”
优美子站在逆光下，轻轻拨弄那耀眼的金色秀发，展现出真正反派该有的微笑。
“去狩猎蝙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