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浴室的灯光亮起，白得有些刺眼。
雪奈弯下腰，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面放水，陶瓷表面溅起半透明的水花。
热腾腾的气体很快填满小小的浴室，瓷砖和镜子都蒙上薄薄的水雾。
她站在洗手台前，摘下眼罩，对着镜子里那道模糊的影子发了会呆，然后，一颗一颗地解开校服扣子。
脱下来的时候发现，布料和皮肤之间早就黏住，稍稍用力扯的话，会发出一点轻轻的像是胶带撕开的声音。
校服顺着手腕滑下来，落在脚踝两侧，随后，一件带着细带的小小浅粉色布料也叠在了上面。
百褶裙的拉链在腰后，反手摸了几下才找到，拉下去的时候，裙摆顺着大腿掉落，轻飘飘地堆在最上面。
然后是裤袜。
手指从胯骨两侧伸入松紧，将这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尼龙布料一点一点往下卷。
卷到膝盖以下的时候才发现，某件浅色的小小纯棉布料也一起被带下来了。
温热的织物内侧似乎还残留一些半干的深色痕迹，连着半透明的细丝。
雪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看都不敢多都看一眼，急急忙忙把所有布团抱起来，塞进洗衣机里，还比平时多加了一勺洗衣粉。
「拜、拜托了……一定要洗干净。」
她在心里小声祈祷，然后转过身，快开始解身上的绷带。
按常理来说，现在身上还有外伤，是不适合泡澡的。
可是雪奈觉得，自己今天再不狠狠地泡个澡，彻底放松一下，自己就要原地爆炸了，哪怕冒着伤口感染的风险也得泡一泡。
一圈。两圈。三圈。
手中的绷带被缓缓解开。
“咦？”
当绷带彻底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
伤口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把手腕翻过来，又转过去，摸了摸原本被缎带勒出血痕的地方，皮肤很平整，光滑得不像话，连结痂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雪奈眨了眨眼，把肩膀处的绷带也解开，那些原本还触目惊心的抓痕，现在也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呢……”
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就像是那些伤口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可它们明明就存在过呀，今天早上进行消毒的时候，还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绷带内层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好奇怪……”
雪奈用力摸了摸伤口的位置，忽然又注意到一件事。
怎么粘粘的。
像是干掉的汗，又不太像，在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膜，身体的其他地方也有，用指尖**了一下，分开时，能拉出暗色的细丝。
「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病吧……」
雪奈想了想，很快就摇摇头，否认了这种想法。
这是游戏里的世界，奇奇怪怪的设定有很多，可能只是魅魔族的某种特殊体质，能够迅速愈合外伤什么的。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直直地走进淋浴间，拧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身体忍不住缩了一下，几根翘起来的呆毛被压了下去，整个身形看起来更小了一圈。
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流入未完全成熟的曲线，滑过白的几乎透明的纯洁肌肤，把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全部洗掉。
带着牛奶沐浴香气的泡沫水，沿着她的腿侧流下，分成一小片暗色的流，最后打旋进了排水口。
接下来就是最期待的泡澡时间了。
浴缸里的水冒着热腾腾的白色蒸汽，雪奈用脚尖试了一下水温，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慢慢伸了过去，刚刚好，最后整个人慢慢跨上去，一口气坐下。
“呼……”
水波轻轻荡漾，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泡软了。
雪奈把后脑勺轻轻靠在缸沿上，听着水声在耳边回响，舒服得脚趾头都在水里慢慢松开了。
「好舒服呀……」
上辈子没什么机会泡澡，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家里就有一个浴缸，可以彻底放开泡了。
只可惜浴缸小了点，如果是姐姐和真白那种高个子，应该会缩得很辛苦吧，不过对她来说刚刚好，腿都可以伸地直直的，动来动去也没关系。
真想天天都泡啊，可是水费不便宜，不可以随便给姐姐增加负担了。
不过姐姐好像说过没关系，想泡就泡，不用省，只是泡完的水别放，她回来还要继续用。
总觉得，这句话从姐姐嘴巴里说出来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果然，还是把水放掉吧。」
雪奈把半张脸埋进热水里，只露出鼻尖和眼睛，嘴里吹出一连串泡泡。
望着眼前逐渐笼罩升腾的白雾，樱色的眼眸一点点涣散开来，积攒的疲惫全都像是泡化了。
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今天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
坏事很多，但也有好事发生。
都怪宁宁那只笨蛋狸猫，散布那些奇怪的谣言，导致自己被优美子老大针对了，后来还在洗手间里发生了那些事，差点闹出人命。
不知道明天回到学校之后，该怎么面对优美子老大和其他人才好，希望不会被狠狠清算吧。
好事呢，也有一件，那就是……自己和真白，和好了。
不只是和好了，还找到了压制「血月病」的方法，在男主角出现之前，只要不发生太严重的意外，应该都能用这个方法撑过去。
只是，她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和真白，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了。
「女主角和反派」？「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秘密的伙伴」？又或者说……只是单纯的「朋友」。
不清楚。
昨天，真白亲口对她告过白，今天，她们也做了一些……有点超过朋友界限的事情。
直到现在，雪奈也能想起那双红色的眼睛。
那双悬在她的头顶上，展露出最赤裸的欲望，死死盯着她的身体，仿佛要把她彻底吃干抹净的眼睛。
“呜……”
回想起那个瞬间，雪奈的身体忍不住缩了一下，连带着浴缸里的水都荡开了一圈。
她稍稍低下头，透过朦胧白雾，看向水底下自己的身体。
「真是的，这样干巴巴的身材有什么好的。」
雪奈红着脸吐槽着，把手护在胸前，嘴边吹起来的泡泡也越来越大。
可能，是真白太过「压抑」了吧。
就像是一位肚子饿得快要扁掉的遇难者，无意间捡到一份干瘪瘪兔肉干，就算不怎么好吃，也会吃得津津有味的。
「饥饿」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调味剂，在感情的层面上，「压抑」很可能也是一样的东西。
「如果、如果有其他更可爱的女孩子出现，真白她……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吗？」
雪奈想了想，总觉得胸口附近变得乱糟糟，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不管了。」
想到最后，她放弃了思考，憋了一口气，整个人滑进浴缸里，咕噜咕噜吹着泡泡。
真白身上的血月病，是因为自己才恶化的，所以不管怎么样说，自己也有义务帮她处理好。
在剧情回到正轨之前，自己就继续当这块干瘪瘪的兔肉干好了。
咕嘟咕嘟。
——
客厅。
掉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扬声孔被挡住了，无法传递到浴室里。
屏幕上，「友奈姐姐」的名字正一遍一遍地跳出。
20+通未接来电全部来着一个人，还有一条未读信息，安静地悬在锁屏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