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翻开第一页。
【本座万川道尊，此心法乃真仙境独家绝学，世间仅此一脉。】
芜湖！居然是传说中的真仙心法？
她眉眼微微一松，兴致稍提，目光落向第二行。
【本座怒沧上尊，万川道尊写的真水？本座已改！效果更猛，大家放心修炼！】
霍！还有大能贴心修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往下移——
第三行。
【本座覆海道主，上面两个都是废物，写的什么玩意？！误人子弟！本座已改。】
…………？？？？
沈清瑶瞳孔一震，迅速扫过整页。
好家伙。
这一页目录，全是以“本座”开头的署名，每一条都在怒斥上一位是废物，按这架势，这本净水经至少被十六位大能先后“修正”过。
换句话说，是经过十六个版本迭代的修仙心法。
她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翻开下一页。
千万别再改了……
【本座……】
沈清瑶眼前一黑，硬生生忍住了，咬牙继续看下去、
【本座万溟元君，别他妈再从改了！又菜又爱乱写！此版本经我修改为最终版本，无毒，放心修炼！再嘱咐一句——别他妈！再改了！】
她目光顿了顿，再往下一行。
幸好，到此为止，确实没人再添笔了。
但……
是没添，但删了很多，最后这位的版本整页纸被一层又一层浓墨涂抹得面目全非，原有的字迹全部盖死，整页，唯独剩一行没有遭殃。
“水，天地之灵源本也。”
很好，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
她果断翻开再下一页。
后面也是出现了大量的删减。
这群大能……是真的很不服输啊。
沈清瑶盯着那满目斑斓的书页，只觉眼花缭乱，额头突突直跳。
这修了真的不会走火入魔吗？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木板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
难道……这是师父给她的考验？
传说中的服从性测试？
她犹豫再三，弱弱开口：
“师父……我走火入魔了的话，您来得及救我吗？”
刘曜渊单手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蹲在火堆旁、双手捧着净水经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修就完了，不会走火入魔。师父还能害你不成？”
“师父……这本真不是您从路边淘来的吗？”
刘曜渊一挑眉：“你不是看了吗？路边摊能淘到这种心法？”
沈清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被各色墨迹改得面目全非的破书……确实，就这涂改量，作假成本也太高了。
这群大能穷得像是没钱买纸一样，纯霍霍这一本。
她憋了憋，又小声说：“师父，我可真修了啊……您可得替我把关。”
刘曜渊从木板上起身，走到她身旁，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点了点头：
“你且放心修，为师保你平安无事。等你入了门，就知道这净水经有多厉害。”
叫净水经……
师父，您都下意识说它叫净水经了！
它不是有个超长的名字吗？
还有改这么多遍，它真的还是净水经吗？
沈清瑶咬了咬银牙，硬着头皮，将那本被十六位大能改得恐怕跟原文一点关系都不剩的净水经从头到尾看完，随后闭上双眼，按心法所载，缓缓运转起第一缕气息。
火堆里爆出一声细小的噼啪，橘光轻轻一晃。
她闭上眼，开始修炼。
这一修，感觉居然截然不同。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朝她涌来，争先恐后地没入体内。顺着心法所载的脉络走向运转，一股自然而然的感觉如温水淌过四肢百骸，遍体通泰。
然后刘曜渊就呆住了。
沈清瑶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炼气一层，破！
灵气未散，又一鼓作气，猛然冲破了炼气二层！
这仙苗……竟然恐怖如斯？！
妈的，不愧是带着“先天道骨”的人，好羡慕！
【大徒弟沈清瑶已突破至炼气二层。】
【返还百分百修为。】
刘曜渊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一股清灵的微弱灵气悄然注入体内。
他连忙凝神感受了一番，却也没品出什么特别来。毕竟只是炼气二层罢了，搁在他金丹期的修为面前，实在是杯水车薪。
算了，起码不用担心被这丫头反超。
自己永远领先她整整一个金丹境界！
半夜，刘曜渊观察了片刻，确认沈清瑶运转平稳、气息无恙，便又躺回木板上，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补觉。
虽然他不需要睡觉，但这个世界没娱乐手段，睡觉也挺有趣就是了。
净水经毕竟是系统出品的心法，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沈清瑶仿佛修炼上了瘾，从黑夜一直修到了天明。
破晓的阳光透过残破的门板，斜斜地照进庙宇，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师父！师父！”
刘曜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沈清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凑在面前，满眼都是崇拜。
“干嘛？”他没好气地翻了个身。
“我炼气五层了！一个晚上，我就练气五层了！”沈清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那本净水经……真是顶级仙法！”
刘曜渊打了个哈欠，裹了裹身上那件单薄的青衫，头也不回地敷衍道：“嗯嗯，做得很好。”
眼看师父又要睡回笼觉，沈清瑶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急切开口：
“师父，我还没筑基，不能辟谷……我饿了一整天了。这附近荒山野岭的，什么吃的都没有，您有什么办法吗？”
刘曜渊叹了口气，无奈地撑起半边身子，看向她：
“你不是都说了这儿荒郊野岭吗？自己去外面抓只野鸡啊。”
“……啊？”
“你都炼气五层了，总不能连一只野鸡都打不过吧？”
沈清瑶张了张嘴，一时噎住。
当初骗自己来拜师的时候，师父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她一进门就全变了？！
师父这个负心汉！
少女愤愤不平。
沈清瑶哪里会抓什么野鸡，在被刘曜渊拐跑前，她就是一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黄花大闺女。
可转头看向刘曜渊，那人已经重新躺平在木板上，姿势安详得像一尊卧佛，显然不打算动一根手指头。
现在年轻的沈清瑶总算明白，为什么话本总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好吧……或许这也是修仙的一部分呢。（并不是）
就跟那本净水经一样，可能这也是师父的考验呢？（并不是）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安慰好自己，抄起墙角的木棍，毅然决然地迈出了庙门。
刚踏出去一步，身后悠悠飘来一句话：
“抓到鸡的话，记得留两个鸡腿给为师。”
刚刚迈入炼气五层的沈清瑶脚下一绊，险些当场摔个踉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