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善良可爱又漂亮的青梅竹马。
教室窗外的那片天空,今天也蓝得刺眼。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是我的专属座位,因为这里能看见美叶每次从办公室回来时经过的走廊。
“碎星,又在发什么呆?”
美叶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我的桌面,我猛地回过神。她歪着头看我,午后的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空气中浮起一片金色的光晕。
“没、没什么。”
“骗人,你明明在看我。”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走吧,今天轮到你请我吃冰淇淋了。”
周围的人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我能听见后排男生压低声音的交谈:“为什么偏偏是碎星那种闷葫芦啊……”“美叶明明那么可爱……”
这些声音让我既暗喜又不安。喜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美叶是我的女朋友,不安的是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对——我凭什么能拥有她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儿时她总是哭着找我分享她摔破的膝盖;小学她帮我赶跑高年级欺负我的男生;初中我们偷偷交换写着心事的纸条。即使两家的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事闹得不愉快,也没能分开我们。高中开学那天,她在樱花树下红着脸说“我们交往吧”,我连回答都忘了,只是拼命点头。
“碎星,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美叶把甜筒递到我面前,“喏,巧克力味,你的最爱。”
她的小指上沾了一点点冰淇淋,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擦掉,却在触碰到的瞬间缩了回来。她愣了愣,然后笑得前俯后仰:“你还是这么害羞!都交往多久了!”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甜筒,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真奇怪,明明这么甜,我却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怎么了?”美叶凑近来看我的脸。
“没什么,太甜了。”
“胡说八道,你以前最喜欢甜的东西了。”
是啊,我以前是最喜欢甜的。
六岁那年我摔倒在地,膝盖破了皮,哭着跑向妈妈。她皱着眉头说:“男孩子哭什么哭,自己站起来。”我把眼泪用力挤回眼眶,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膝盖流血时自己找创可贴。
九岁那年我考了满分,举着试卷跑回家,爸爸头也不抬地说:“应该的,有什么好骄傲的。”我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最底层,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考第一也不笑出声。
十三岁那年学校家长会,别人的父母都来了,只有我的座位上空着。老师说“碎星家长可能有事”,我点头说“是的”。那天晚上我在被子里哭到凌晨三点,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还有美叶。她记得我喜欢巧克力味,记得我习惯靠窗坐,记得我紧张时会手足无措。她是我生活中唯一柔软的部分,是支撑我度过所有孤独日子的光。
“碎星?碎星!”
我抬起头,美叶正担忧地看着我:“你今天特别不对劲,老走神。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眼圈都红了。”她放下甜筒,双手捧住我的脸,“要是累了就休息,我陪着你。”
她的手很温暖。温暖得让我想哭。但我不能哭,我早就不会哭了。于是我只是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真的没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笨蛋碎星。”
我们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周围好像又有人在小声议论,但这次我听不见了。我的世界只剩下美叶睫毛投下的阴影,和她身上洗衣粉淡淡的香味。
美叶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我不是一个人。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