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你的手术成功了吗?”
门直接从眼前飞了出去,将莉拉直接吓得握住玻璃杯抱头下蹲。
虽然伊芙琳很是可惜,但现在可是有性命之忧啊!事已至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对方不提就是没有发生!
“手术很成功,您的儿子已经是女孩子了……”
“认真点。”希卡贝尔一记手刀敲在她脑袋上。
一定是报复!一定是报复!伊芙琳虽然有所不甘,但还是认真地讲述情况了。
“不好说,灵魂跟肉体不一样,没有固定的恢复时间,要看本人的灵魂强度。所幸埃德温的灵魂比普通人要好一些,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两个月,但肯定会醒,如果用好一点的灵魂补品药剂估计能五天内就能醒来。”
“醒来之后可能会有一些恍惚期,期间大概率出现记忆模糊、情绪不稳的典型情况,需要人陪着说话,慢慢把散掉的意识重新拢起来,别着急逼他回忆昏迷前的遭遇和这两年不人不鬼时眼睛所接受的记忆,让他自己慢慢理出那条清晰的线就好了。"
城主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多谢。”
“不客气,说到底我最开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钱财,一百三十金记得结。”
“没有过来治疗,然后听说灾厄之兽或邪教的存在,免费去解决这群人,自己一个人跑进森林妄图一打二十吗?”
希卡贝尔冷冰冰地说着,而手则放在了伊芙琳头顶抚摸着,像是给猫咪顺毛。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城主嘴角动了动。
“毕竟伊芙琳女士是一名好人。”
“怎么还有好人卡发啊?”
“伊芙琳大人的确是好人……”莉拉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两位大人,那么就屈尊跟随我一起去前厅吧,管家在准备晚餐。”
“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希卡贝尔看着女孩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又想起来之前吃霸王餐被扔进赌场的事情。
伊芙琳从二楼下来走到前厅时,整个人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她在其中一只天鹅绒沙发上瘫倒,四肢摊开,脸朝下埋进扶手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长达十秒的呻吟。
希卡贝尔站在她沙发旁边,抱着剑,低头看着这坨瘫软的生物。
“回旅馆睡,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起不来了……”伊芙琳的声音从垫子里传出来,“让我缓一缓……就缓一缓……嘿嘿嘿……好软,好舒服……好软……”
等到前厅中央摆好了餐桌和各种食物时,伊芙琳才被少女拎起命运的后领,强行带出了沙发的温柔乡。
莉拉换回了第一次见的洛丽塔裙,然后还戴着雪白的围裙,蕾丝帽规规矩矩地扣在脑袋上。
她正踮着脚擦拭餐桌上的铜质烛台,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细细白白的胳膊,而旁边的几位女仆则在摆放餐具并且源源不断地运来晚餐。
伊芙琳从沙发垫子里慢慢抬起了头,眼角稍稍弯了一点点。
希卡贝尔看到她的眼神变了,已经在考虑之后要用哪种电击术法了。
“莉拉!”伊芙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蹲在小姑娘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在帮忙做这种活啊,我记得你的职责是秘书的那种。你每天都这样的话忙不忙啊?”
莉拉被突然蹿到面前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清是伊芙琳后脸唰地红了,“原来不是要我喂水。”
看起来上次被调戏的经历显然还在她脑子里留着深刻印象。
“林、林曦大人……”
“别叫大人,叫姐姐。”伊芙琳伸手把她手里的抹布抽走放在一边,“你在擦烛台?这烛台放在餐桌上多高啊,你踮着脚多累。来,你坐下,我帮你擦吧。”
“不行不行!这是女仆的活计!”莉拉手忙脚乱地把抹布抢回来,脸更红了。
“您……您是大人物,怎么能做这个……”
“果然还是笨蛋的莉拉可爱呐。”伊芙琳笑嘻嘻地说,“我就是个治病的,你看,我刚刚治好你家少爷,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但看到你在辛苦我就心疼。你知道吗,在我老家那边,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不用干活,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讲故事呐!”
希卡贝尔在她身后清了清嗓子,伊芙琳自然完全无视。
而莉拉则愣住了,毕竟这根本不可能,但对于伊芙琳的信任让她又有了憧憬。
“真的吗?”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警惕地缩了回去,“可是……可是我是府里的女仆,我还有三年契的……”
“契可以赎啊。”伊芙琳拍了一下手,“你想想,你签了三年契,每个月能拿多少工钱?”
莉拉低头算了算,掰着手指。“……四十八银币一个月。”
伊芙琳在心里飞速计算:三年三十六个月,一共1728银币,折合金币17枚又28银币。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城主也好说话,应该不会拦着,拦着的话也有能给一个明确的要求,刚从他手里拿到了一百三十金币,口袋里正烫得慌。
女孩果断把左手放进口袋摸索装着金币的袋子,准备展示材料。
“那我帮你赎契,你跟我走。我们一起住城里最好的旅馆,你每天不用擦烛台不用端茶倒水,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就行,我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两金币!”女孩将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但身体突然僵住了——左手在口袋里什么都没找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沉甸甸的金币全部没了。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多金币带走,而且全是金币,不是支票也不是金卷。
真相只有一个!
伊芙琳恶狠狠地瞪了希卡贝尔一眼,看着少女大仇得报般的笑容,已经在考虑晚上要怎么教训这家伙了。
莉拉则完全没注意到女孩的异样,瞪大了眼睛。四十八银币跳到两金币,翻了将近五倍。
她的嘴微微张开,两只手攥着抹布绞来绞去,明显动摇了。
然后莉拉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看戏的费恩。
费恩看着莉拉投来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了,用手指指向自己。
我?我吗?
莉拉没看懂费恩什么意思,但用手指指自己,是想说要跟在他身边吧?
“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
“不用会什么。”
伊芙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梳得整整齐齐。
“你就每天坐在屋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偶尔陪我聊聊天。你要想学什么我教你,治病啊,识字啊,都行。我还会做好吃的,然后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使唤希卡贝尔就好了。不用在意她的感受,她反正都会去做的。”
希卡贝尔的第二声清嗓子已经带着明显的低气压了。
伊芙琳依然完全无视。
希卡贝尔闭上了眼睛,在思考伊芙琳是在说遗言还是在选墓志铭。
“来嘛,”伊芙琳朝莉拉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又软又甜,比魅魔还魅魔“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现在就去跟管家谈赎契的事。”
莉拉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动,耳朵红得冒烟,整个人像一个正在被糖块诱拐的小动物,理智和欲望在脑子里打架,打到最后理智明显落了下风。她伸出自己细瘦的手,指尖颤颤巍巍地往伊芙琳掌心靠近……
伊芙琳的手一晃,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而在她背后,希卡贝尔五指张开,扣在伊芙琳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身子摆弄起来。掌心贴上去将她的脑袋抓取牢固后,一层细密的银蓝色电弧从她指缝间迸发出来,噼里啪啦地跳了两下。
女孩的头发根根竖起来,瞳孔放大,嘴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诱拐笑容的弧度,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呃呃呃呃”。
白眼一翻,笔直地往前倒下去,额头磕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咚”。
“啊!”
莉拉尖叫了一声,往后跳开三步,抹布终于脱手飞了出去,然后又化作蘑菇抱头蹲下了。
希卡贝尔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
电弧在她指尖残余了数秒才依依不舍地慢慢消散。
“别理她。”希卡贝尔转向莉拉,语气平静如常,“她脑子有病。”
费恩早已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帝国土特产葵瓜子已经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