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听见来时路的方向那传来的粗犷声音,立刻拉起莉拉的手作势要跑路。
“那姐姐先进来吧,那些铁罐头能跑进这座城市恐怕外面更是一堆人,现在姐姐已经引起了警觉,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被围困住。”
她伸手推开身后那扇歪斜的木门,然后顺势拦在了伊芙琳身前。
“所以,躲在我和哥哥家是不错的选择。我们家院子里有个地窖,原本是用来储存吃的。以前在那里面躲过几次坏人,都没被发现。”
伊芙琳回头与莉拉和埃里希目光交流了几秒,莉拉和埃里希一齐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拜托了。”
三人跟着梅穿过那个堆着木材和炭料的小院子,钻进了一间石头和稻草搭的屋子。
梅走到屋角,掀开一块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梯子有点陡,你们小心点。”梅先下去了,拿着一盏油灯在下面等着,灯焰很小,只照亮了梯子底部那一小圈地面。
伊芙琳爬下去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梯沿,疼得她嘶了一声:“痛……这全是你们自己挖的啊,好厉害。这地方你们也能住得惯?”
“这里是哥哥睡的地方,说是不适合我住,就在让我睡上面了。”梅把油灯举高了一些。
在光的照耀下,这才看清地窖的情况,这个狭小的空间恐怕只有八九平方米,一侧堆着是十几袋粮食和干菜,另一侧铺着稻草和旧毯子。
空气里有潮气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但并不算难闻,至少比猪圈好太多了。毕竟伊芙琳真睡过猪圈,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竟有一头有着如此近似的遭遇。
伊芙琳在地窖的一角坐下来,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着莉拉也爬下来、站稳之后,才又开口:“外面那些士兵如果搜到这儿来,你和你哥哥怎么办?”
“哥哥天黑前不会回来,那些家伙大概率不会搜到这里的。贫民窟太大了,他们不会一个一个地搜每间屋子,搜到了这里的话只能麻烦你们躲在。”她把油灯挂在地窖墙上的钉子,“你们先在这儿待着,等天黑了再走。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来。”
梅将油灯留在的原地,独自爬上了梯子,木板在她头顶重新合拢,光线收窄成一条细缝,然后彻底消失了。
地窖里只剩下伊芙琳和莉拉、埃里希,还有那盏微弱的油灯,灯焰在密闭的空间里偶尔晃动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又轻轻收了回去。
“小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埃里希见没事可做,想聊点什么缓解气氛和打发时间。
“路边莫名其妙被一个男孩打劫了,然后被带到了家里给那个女孩治病。”
“可林曦大人,这里有那么多粮食,虽然全是黑面包,但也完全不会出现没钱治病的情况。”莉拉摸了摸粮食的袋子,很实,里面的吃的恐怕完全可以当作武器使用。
“笨蛋啊!我刚刚才说完我被一个男孩打劫了呐!这些估计就是他把那些白面包和蛋糕拿去换成普通而廉价的黑面包了。”
“林曦大人作为主教也不应该会被打劫成功,而且那女孩对待……”
“好啦,好啦,反正抢都被抢了,她怎么做是她的事,stop!”伊芙琳果断把莉拉的话打断。
“小姐真是不诚实,这么明显的……”
“闭嘴。”
“埃里希你在说什么?”莉拉完全没有跟上两个人的对话,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埃里希。
但杀意的眼神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埃里希,现在有时间了,来说说我接下来要去的村子情况,还有你认识去马廊的近路吗?总不能让我徒步去吧?你的人光明正大骑着马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也不太可能。”
埃里希从手中的戒指里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各种线条。
“村子名为罗田宁安村,通过森北城西面进入七明山沿着驿道走,具体看地图。”
“最难的,也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境地,我们还要穿过三条街才能到离得最近的马廊,只能说所幸这里离西门不远。他们封住了主干道,等我们离开了贫民窟我们再找过去。”
伊芙琳听完埃里希说的一堆东西,诧异地抬起头。
“你灵魂受损这么严重,还能想起来这么多东西吗?”其实伊芙琳最疑惑的是,这家伙听莉拉和费恩说是经常和那些贵族的孩子们酒肉为伴的,对自己的领地却这么熟悉。
但成功得到了他的白眼,“真要想得起,也不至于被一路追的上蹿下跳跑到贫民窟来,这些主要道路还有关于罗田安宁村的事情全是莉拉强迫我记的,而各种偏门道路我更是一点也不知道。”
“抱歉了,埃里希大人,这是您将要作为城主的必须知晓的东西。”
“哎哎,这些东西真是烦死了,我看那老登不也天天让你替他处理那堆文书吗?你来替我当城主得了,干脆这位子给你吧。”
莉拉突然下跪,“大人,莉拉错了!……请原谅莉拉!”
“啊!等等,怎么回事?”埃里希看向伊芙琳,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伊芙琳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大眼瞪小眼。
“莉拉,你先起来吧,有事我们好好说好吗?”伊芙琳试着去拉莉拉,但她死死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莉拉是不想要当城主吗?”
在埃里希说完后,莉拉不仅下跪,还开始磕头,然后将额头死死贴在地面上。
“草啊,别刺激她!”
“我怎么知道她这是发什么疯。”
“莉拉你先起来,他一点恶意都没有,纯粹是想要当甩手掌柜。”
莉拉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里充盈着小珍珠,看向伊芙琳,然后又转向了埃里希。
“埃里希大人,真的吗?”
“当然啊,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一言不合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
“可我看书上说国王问这种问题都是在讽刺大臣想要造反,然后要拉出去砍头……”
埃里希满脸黑线,和伊芙琳一起一人一只手捏着莉拉的脸,两个人也明白了莉拉的顾虑。
“这都什么书啊,真是害人不浅。”
“埃里希,你当甩手掌柜本来也就不对,正常贵族甚至还是个领主的继承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对下属说让对方继承自己的家产。”
“可我真的不想管,莉拉要是跟你走,就剩我一个人了啊。”
“你自己耗子尾汁吧,要是再到处乱跑最好祈祷一下不要又莫名其妙撞上哪个灾厄之物或者邪教集团。”
“呜呜……对不起大人,我不该怀疑您……”
埃里希加重了捏脸的力度。
“疼疼疼……”
“唉……”他这才慢慢松开手指,“真是个笨蛋啊,你应当以你身为霍德伍德家的女儿而感到自豪。”
莉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埃里希,“女儿?”
“你一直都是我的妹妹,所以,昂首挺胸吧。”
“那个,她没胸。”伊芙琳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感人的场景。
“你个萝莉控给我闭嘴!”
“林曦大人能不要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