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四个人一起坐在粮食袋上窝在这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啃着跟石头一样硬的面包。
“他说他那边的工作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
“好难吃啊。”
莉拉听见伊芙琳的话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把餐刀。
“大人,我来帮你切吧!”
餐刀vs面包!
餐刀使用了锯齿切割,效果卓越。
面包使用了反击,崩碎了餐刀!
餐刀,out!
伊芙琳看着莉拉手上的两把餐刀只剩下了握把忍不住笑了。
“不怪餐刀,这玩意听说在钢岩城还有专门的机械用来……他们称之为‘杀’,对,杀面包。”
“啊,面包要杀吗?莉拉是否需要……”
“莉拉又不用吃黑面包。钢岩城真是又闲又有钱的一帮人呐。”
“也不算吧,毕竟白面包直接啃就行了,平民也不会以这些为主食,吃的都是比较硬的东西,所以这些机器只会出现在面包店里免费提供使用。”
“免费?这机器恐怕就够卖一个月的黑面包了吧?”
“不止,但是那边领主弄了个什么协议,强制要求面包店加装并免费供客人使用,相应的,机器的售价降到了1金币。”
“这么听下来,那边的领主挺好的。”
“都有两面性吧,像你之前去钢岩城差点被士兵抓起来了。”
“那些士兵不是钢岩城的,应该和来森北城里的都是三皇子的私兵。”
“三皇子脑子有病吧,几百个私兵跑到南部打闹一通,控制交通命脉,这不是在送大哥或二哥上国王的位置吗?”
“人的行事一般是自认为的收益要大于成本才会行动,恐怕那些对他而言……反而是成为国王的门票?但要有如此强大的能量来让三皇子这么做,八九不离十就是贵族们了。”
莉拉和梅已经缩到了角落,就像是大人的酒会上两个被迫来的孩子,听着大人们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自己只想着早点离开。
伊芙琳硬生生啃完了手中的面包,拍了拍自己大衣上的灰尘,随后向梅欠身。
“感谢你的帮助,没齿难忘!我们也该走了。”
“晚上7点,天黑了。”
“咳咳……”梅咳了两下,看来虚弱的身体还是容易染上其他病,“毕竟您救了我和我的哥哥。”
莉拉小声嘀咕着,“大人还说自己是被抢劫然后抓去治疗的……”
伊芙琳虽然听见了莉拉的嘀咕,但就当没有听到。
“替我向你哥哥问好,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们玩哦。”
“随时欢迎大人再来!”
四人来到了这破旧的小屋前院,腐朽的木门在月光下照映得格外骇人。
三人正要离去,伊芙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梅,“对了,你哥哥在哪工作?”
“唔……好像在城另一边的唔…德伍酒厅?”
埃里希身形一顿,尴尬地回头,“那个……好像是老爹之前从希卡贝尔手里接过来的。”
伊芙琳:“?”
梅:“?”
“草啊,这么多钱,酒厅一定能赚好多钱!再不济原先的赌场都有好多钱!全都是我的啊……”
伊芙琳双手抓住埃里希肩膀疯狂摇晃。
“哎哎,我才刚恢复,我是病人!脑浆要摇匀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林曦大人…我们先出发吧,时间紧张。”
“呜呜呜呜呜……我的钱呐!”
就这样,一行人告别了梅,然后很快来到了一个马廊,虽然这里作为主街道,街上比平时多了一些明显不是城卫队的士兵,但弯弯绕绕还是找到了一条不被发现的路,成功从后马圈翻过围栏进了饲养场。
马廊里面拴着两匹矮脚马,正安静地甩着尾巴。埃里希推开门侧身挤进去,解开缰绳的时候动作有点急,莉拉体力有些不支,靠在门框上喘气。
“小姐能骑马吗?”
“能的能的~”至于骑得还不如一条狗的事就不必说了。
埃里希已经翻身上了其中一匹,伸手把伊芙琳拉上了另一匹。她抓着鞍前环时几乎整个人趴在了马脖子上,额角冒了一层冷汗,仿佛下一刻马就直接飞出去了。
“一群废物,人,就在这里。”
三个人刚各自上一匹马,霎时间,一柄巨大的漆黑铁锤砸穿了马廊顶部的木头。
穿着漆黑铠甲的骑士在铁锤扬起的灰尘中出现。
“你们两个后退!”伊芙琳刚上马就又下马,手中延展出一道发着耀眼光芒的剑。
“可……”埃里希刚想帮忙,但被莉拉拉住了。
“不要给林曦大人添乱。”
伊芙琳向前挡在黑骑士面前,回头看见了埃里希和莉拉退到了外面,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个身高两米的大家伙从地上拔出了砸进泥土的铁锤,正要砸来。
女孩看了一眼这个一看就知道比自己还重的铁锤,果断扬起了狂风,身体在风中化作雨燕一般躲开了这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十厘米不到的一击。
“王国派你来的?”
“……”黑骑士没有回话,立刻将砸进地面的锤子又拔出再一次挥来。
“哑巴啊!”伊芙琳一次又一次往后撤,面前的大家伙将锤子舞得虎虎生威,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砸进地里或墙里吧?“也是,没有交流的必要。”
伊芙琳侧闪过一记从上往下的锤击,反手握剑划过黑骑士的腰来到他的身侧,“草啊,这么硬。”这炙热的光剑只在盔甲上留下了一道剑痕,离打穿还有一点距离。
女孩接着又是一剑想要击碎腰部的护甲,剑砍在护甲上纹丝不动。伊芙琳对自己光的掌握和亲和非常自信,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自己的力量不够,没法带着剑砍破护甲。
黑骑士的速度突然加快,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伊芙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漆黑的重锤砸中腹部撞飞出去,打穿了马廊,摔在大马路上,身体和地面摩擦着留下一路的血迹。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伊芙琳,随后她像是傀儡一样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淡黄色的眼睛被深沉的紫色取代。
漆黑的身影没打算等伊芙琳身体恢复,接着又出现在伊芙琳身前砸下一锤。
伊芙琳身形一晃,来到黑骑士身体的右侧,双手握住光剑砸在因为下砸而将头埋低的黑骑士头上,光的刃卡在头盔里,接着黑骑士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黑色的涡流,真视之眼完全没有预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没有任何防备的伊芙琳再一次被掀飞,在半空中,黑骑士来到了落点附近准备好了一锤。
不能坐以待毙!
将风的加护用到极致,炙热的痛感将全身上下没入火海,魔力在疯狂的流逝。
那一锤挥空了,伊芙琳来到黑骑士的头顶,身后四根光矛瞬间刺出砸在黑骑士的盔甲上,成功将盔甲刺出一个洞口,露出下面的皮肤。
好消息:露出下面的皮肤了。
坏消息:露出下面的皮肤了。
这玩意的防御力不只是在于盔甲!除了一点点烫伤的痕迹,一点破皮的伤痕都没有刺出来!
呼吸的节奏乱了。
“水无月那家伙……真是放了好大的水……咳咳……”伊芙琳用手捂住嘴巴,接着咳了几下,鲜血从指缝间落下。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的……铁皮罐头都没你这么硬的。”
黑骑士拔出铁锤,那柄锤子在落地时又砸碎了一片砖面。他没有加快速度,只是调整了一下姿态。伊芙琳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将治疗术的符文重新激活了一遍,腹部那道被铁锤砸中的位置至少还在持续渗血。
“喜欢当哑巴啊……行吧,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女孩压低重心来到他的左侧,从低处切入,剑尖直指他腿甲后方,那里有一道之前在多次攻击后产生的轻微裂隙,她想要扩大那道裂隙让盔甲的这部分区域全部报废。
但在剑锋抵达之前,黑骑士的铁锤已经以横向轨迹扫过了她站立的那一侧方向,她的移动路径被逼停在了原位。伊芙琳只好后撤,重新回到了他正面的位置,她的剑已经收回了身侧,调整了握持角度,用剑尖抵住了地面。
“但你的防御确实是我见过最硬的,硬到我打不穿,而你也不需要打中我几次就能把我放倒。”伊芙琳后退了两步,突然,靴底被碎石硌了一下,重心偏了。
黑骑士的锤子在那一瞬间已经挥出,她只能侧身让过锤头的正面方向,铁锤的边缘擦过了她的右臂外侧,她右臂那侧的衣袖被整个撕开,布料破裂的边缘带着她手臂外侧的一层皮肉。她踉跄了半步才站稳,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色。
伊芙琳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把手掌按在伤口上方,治愈术的光覆盖了那道裂口。
视线开始变得更加昏暗,连同天空中的月亮都要看不见了。
黑骑士再次举锤的时候,伊芙琳的视线前端已经出现了一层正在缓慢变大的黑点。她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魔力继续维持风之加护了,更不可能再用一次高强度的身法来规避他的攻击。
那么……只能拼尽剩下的意志和生命力,自爆吧……至少要让莉拉和埃里希逃走!
“噗!”一把餐刀刺入了黑骑士的背后,刚好穿进了伊芙琳之前砍裂的那一块地方,刺进了被光烧灼过的旧伤,扎进了血肉之中。
“赶紧滚啊!滚啊!”伊芙琳看着出现在街道口上的莉拉,大喊吼道,身体也抓住黑骑士被打断的时机用力将化作重剑的光砸在黑骑士的脑袋上,将他击倒在地。
但……女孩很明白,这个大块头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而自己没有将他杀掉的办法。
“咳咳……拜托!跑啊!”伊芙琳的声音越来越小,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恳求的感情,手中的剑一次又一次砸在黑骑士的头盔上,彻底砸碎,但却没能进一步打穿挡在脸上的屏障。
“抱歉,莉拉身为仆人是不能抛弃主人的。”
“你主人是……”
“林曦大人便是我现在的主人。”
埃里希……你在搞什么东西!
黑骑士终于找到了时机,在伊芙琳的一次抬手准备再一次下砸的间隙,一脚抬起将伊芙琳踢飞,然后挺身站起。
他拿着锤子走向了她……
但不是伊芙琳,是莉拉。
莉拉一步又一步后退,手中死死握着新拿出来的两把餐刀,从始至终没有做出要逃跑的姿态。
伊芙琳在地上匍匐着蠕动,强行催动治愈术式……但魔力已经彻底没了,甚至意志也已经透支完了,离当场昏迷就差最后一步。
只能做的,就剩下绝望地看着莉拉任人宰割。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从未背弃过奥罗拉大人……如果我当初再狠下心彻底死去……莉拉是不是就不会挡在我面前先我一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