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正头顶的时候,村口的老榆树底下已经聚了二三十个人。
艾琳娜在前面招呼着伊芙琳和莉拉,“走啦~别掉队了。”
伊芙琳和莉拉走到村口的时候,米娜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俩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睡过头了。”
“哈!怎么可能。”实际上嘛……自从昨天夜里醒来后,伊芙琳就没有睡过,不过这点程度完全没有对她产生半点影响,只是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
“那就好,趁日头还没偏赶紧走吧,虽然路不算长,但走得慢也得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
伊芙琳在人群中看了一圈:“玛莎和莉莉她们不去吗?”
“玛莎说不去了,她的腿走不了那么远。莉莉要陪她,小石头也跟着留下来了。罗恩说晚点再去,就今天早上见了他一下就没见到了,估计是上哪去布置陷阱了。”米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朝队伍的方向喊了一声,“走了走了,不等了——”
这时候,三个人的身形从另一边过来,玛莎还有莉莉和小石子,小石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抓住伊芙琳的衣角,咧开嘴笑着。
“姐姐,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女孩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回应,“好,小石子要照顾好莉莉和婶婶哦。”
“姐姐再见!”莉莉和小石子一同挥手道别。
玛莎也往莉拉手里塞了一篮子的干果,叮嘱道:“路上要小心哦。”
“再见咯~”
队伍沿着土路出发了。
日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收成短短的一团,贴在脚边。
老汤姆推着手推车走在最前面,车轮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和干泥块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米娜走在他旁边,不时侧过头看一看车上绑着的东西有没有松动。伊芙琳和莉拉走在队伍中段,前面是加雷特和艾琳娜的背影,后面是梅纳德和维尔福并排走着,维尔福的琴背在背上,琴袋的系绳在行走时轻轻晃动着。
不过伊芙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加雷特有点怕她,离得有点远,每当伊芙琳往前快步几步加雷特便跟着快步几步,或者直接绕着艾琳娜二人转。
女孩皱了皱眉,回到了原来的队伍,加雷特似乎也放下心来,和艾琳娜聊着。
“你带的那个布袋子重不重?要不我帮你拿吧。”
“不重啦。里面就一块垫子和一点面包,我自己拿得动。”
加雷特“哦”了一声,继续走他的路,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听说今天的烤架比去年大一圈。”
“据说能烤一整头鹿呢。”
“那到时候你应该坐在靠烤架近的位置,那边肉熟得快。”
艾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坐那边吗?”
“……我坐哪都行。你要是坐那边的话,我也坐那边。”
“那就坐那边吧。”
伊芙琳则小声地问莉拉,“妈和其他人跑了怎么办?”
“那您需要喊他爹。”
“呜呜呜,小莉拉,你不能这么对我。”
走过树林,越过河流,路过花地,终于,到了。
“妈妈,这是我给你编的花圈,戴上一定好看。”伊芙琳拿着花圈拉住了艾琳娜的衣角,把她带离了加雷特身边。
“爱你哦,真是心灵手巧,这是妈妈见过最好看的花圈呢!”说着,她将花圈戴在了头顶,迎着风,散乱的长发飘舞着。
小村坐落在河边,人们在河滩上搭起了篝火,四面八方的人们齐聚于此。
天色开始往下沉的时候,篝火烧到了最旺。
火光把河滩上那些坐着的人影都镀上了一层跳动的暖色,影子被拉得很长。烤架上的肉正在滴油,落到炭火上的瞬间发出一阵细密的滋滋声,香气顺着风向铺向整个河岸。
老汤姆坐在离火最近的一根倒木上,面前摆着一只新添满的木杯,酒液在火光中泛着暗琥珀色的光。
“来,一块喝点!宴会怎么能不喝酒!”
他招手让伊芙琳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手里正握着一截烤好的鹿肋,油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侧过身从篝火边沿的热灰里扒出一只粗陶碗来递给伊芙琳,碗沿还带着余温。
艾琳娜和加雷特坐在一边,看着艾琳娜过去时候有些担忧,但一想伊芙琳可能比自己年纪还大,只不过一直当成小孩子了,便没有阻拦。
伊芙琳在他旁边的木头上坐下来,接过陶碗,碗里的酒液微微晃动。
篝火升起的热气里杂着果木和炭火的醇厚气息,在河岸的风中散开又聚拢。
“我一个伤刚好的人喝酒合适吗?”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接着,又是一头牛加入了篝火,它那闭上眼安详的样子好像在说:“老夫也将化为一碗血酒,被禽兽们开怀痛饮啊!”
女孩无视了这头牛,将碗中的酒一口灌入嘴中,然后竖起了大拇指,“是啤酒!”
“小林汐汐喝的酒挺多嘛……来,再来!”
两个人就这样又倒了一碗,在第四碗的时候梅纳德走了过来把伊芙琳拉走了。
“我没醉我没醉,我还能喝!”
琴声换了一首。
维尔福仍陪在米娜身边,慢慢奏响鲁特琴。
“咳咳……感觉好像有些冷了。”我昏昏沉沉地看着梅纳德村长,“哇,有两个三个,四个梅纳德爷爷。”
米娜伸手张向天空,“真的是雪啊,那之前看见的融水应该就是雪了。”
维尔福一边奏乐一边在米娜耳边轻声说道:“你之前还说我在开玩笑。”
“哇,你离的是不是有点近了,大家还看着呢。”米娜脸红着往旁边挪动。
“不会有人看着我们的。”如维尔福所说,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篝火前起舞的少女们,“米娜你要不也去试试?”
“嫌我不够丢人吗?”米娜笑骂着锤了一下维尔福的背,“既然没有人在看我们的话……”
说着,米娜将脸慢慢靠近了维尔福,琴声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脸间的距离正快速缩小……
“哦吼……!”
突然间的起哄把两个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发现主角不是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维尔福,那是发生了什么。”
“米娜,我们一起看看吧。”维尔福牵起米娜的手走向人群。
在人群中央,加雷特单膝下跪,艾琳娜不知所措地用手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