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梦蝶说。门上魔法阵,外面埋伏的C级魔物,都说明这间废弃工厂里确实有东西。
“你安心破解法阵,这些杂鱼交给我。”
白百灵没等回应,直接飞到半空。法杖一挥,背后展开冰蓝色花朵法阵,向前一指,冰晶像机枪一样扫向魔物群。
魔物被冰晶打穿,嘶吼撕碎空气。墨绿脓水混着冰碴漫开,腥臭扑鼻。
梦蝶的银链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
“小心左侧!有只漏网的扑过来了!”
她喊的同时甩出风刃,精准钉进那只绕后的影魔额心。影魔僵成冰雕,碎了一地。
白百灵头也没回,手腕一转,花阵收拢范围。冰棱窜出,刺穿剩下几只魔物的咽喉。
落地时靴尖点地,碎冰升空,在两人身前织出冰墙。
“这些C级魔物像是被人刻意扔在这里放风的。”白百灵擦着法杖顶端宝石,蓝光淡了几分,目光扫向深处走廊,“它们身上没有嗜血魔物的狂躁气,倒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神志的傀儡。”
梦蝶已经重新蹲回门前。
银链贴在幽紫法阵上,链身轻颤。手指抚过纹路,指腹沾到暗黑粘液,立刻腾起青烟。
“是献祭类的阵中阵。”梦蝶声音沉了,“外层是预警法阵,底下压着的东西要是放出来,麻烦就大了。”
她指尖翻转,数十道莹白光符嵌入法阵。铁门剧烈震颤,门后传来撞击声。
白百灵法杖横在身前,花阵再次绽开,花瓣凝出霜花。她站在梦蝶身侧,盯着走廊深处。
门开了。
准确地说,门先被里面撞开了。铁门带着门框飞出来,梦蝶侧身避开,铁门砸地,溅起锈红尘土。
白百灵的冰墙被冲击震出一道裂缝,从底部裂到顶端,冰碴崩了她一脸。
烟尘里先露出一双眼睛。
暗红色,像两颗烧到一半的煤球,嵌在尖长脸上。然后是嘴,嘴角咧到耳根,黄褐板牙交错,挂着黏糊绿液。
整颗脑袋钻出来,有小轿车前盖那么大。
“老鼠?”白百灵法杖一横。
“变异老鼠。”梦蝶起身,抖了抖袖子上的灰,“滨海市的老鼠能长这么大,那得吃了什么好东西。”
巨鼠后腿一蹬,从门洞里挤出。灰黑皮毛油亮,结着暗红痂,四肢粗壮,爪子踏地一步一个浅坑。
尾巴拖在后面,足有两米,鳞状硬皮扫过地面,把冰晶碎片打飞。
它停住,鼻孔翕动。
红眼睛先看梦蝶,再看白百灵,最后落在地上没化完的冰兽上。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嘴唇翻开,露出两排更细密的牙。
“这东西有领地意识。”梦蝶压低声音,指尖夹住四片风刃,“刚才那些C级魔物不是放风的,是被它赶出来的。它们是逃出来的。”
“现在讨论生态习性是不是晚了一点?”
白百灵话音没落,巨鼠已经动了。
它没直线冲,而是横向一窜,踩着车间墙壁跑了三步,整个身体腾空,朝白百灵头顶扑下来。
速度快得离谱。
白百灵法杖上挑,头顶结成三层冰盖。巨鼠撞上来,第一层碎,第二层裂,第三层硬挡住。
它前爪扒着碎冰,脑袋下探,嘴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对着白百灵就是一口。
白百灵没退,法杖尖端凝出冰枪,扎进那大张的喉咙。
枪入喉,巨鼠尖啸。
不像鼠叫,像金属摩擦。
它猛甩头,冰枪断成两截留在嘴里,身体后翻落地,四肢贴地,尾巴绷得笔直。
“打穿了吗?”白百灵问。
“它口腔里没流血。”梦蝶盯着巨鼠的嘴,“防御不只在皮毛上。”
巨鼠吐出断冰,带一口墨绿粘液。粘液落地,水泥地冒起白泡,像被浇了强酸。
“嘴里有腐蚀性东西,别近身。”白百灵说。
“它也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梦蝶甩出四道风刃,两前两后。巨鼠尾巴一甩,抽碎后面两道,前两道打在它肩上,只划开浅口,露出暗红的肉。
伤口没流血,像凝固的胶体,两秒就重新粘合。
“再生能力。”梦蝶指尖夹住一片黑色风刃,“这类魔物一般有核心。不打碎核心,砍多少刀都没用。”
“核心在哪儿?”
“它刚从门里挤出来的时候,左肋下有块皮毛颜色不一样。灰得发白,一直护着。”
白百灵点头,法杖斜指地面,花阵旋转。
车间温度骤降,灰尘冻成冰粒,飘在半空。
巨鼠不安起来。它嗅到温度变化,爪子刨地,喉咙里滚出金属刮擦般的低吼。
“我把它往你那边赶。”
梦蝶化成银蓝残影,出现在巨鼠左侧。
尾巴横抽,她侧手翻躲过,脚尖在尾巴上借力,翻到巨鼠背后。
巨鼠后腿一蹬,人立而起,上半身扭出怪异弧度,反口咬向梦蝶。
就是现在。
白百灵法杖前推,花阵旋转加速,所有花瓣收拢。一道冰蓝光束凝成极细冰丝,肉眼难辨。
冰丝穿过巨鼠左肋下那片灰白皮毛。
巨鼠定住了。
整个身体僵在半空,嘴还张着,两排细牙距离梦蝶不到半寸。
然后它开始叫。
这次的叫声从身体内部传出来,闷闷的,像钝刀刮脊椎。
身体膨胀,皮毛龟裂,灰黑外皮像干裂泥块剥落。
白百灵拉着梦蝶后撤十几米,升起极寒屏障。
巨鼠炸了。
没有血肉横飞。炸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夹着无数冰晶颗粒,被冰丝割得支离破碎。
雾散尽,地上只剩一滩暗红粘液,和一颗裹着冰的球形物体。
那东西有足球大小,表面血管纵横,还在微弱搏动。
梦蝶走上前,银链垂下来,一圈圈缠住核心,收紧。
核心发出最后一声闷响,裂成几块。
搏动停了。
车间静下来。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白百灵裙摆上的流苏轻轻响。
白百灵法杖撑地,脸色发白:“这大老鼠不简单,核心比一般A级魔物还结实。”
梦蝶蹲在碎片旁,用破铁条拨开冰壳,露出底下一小块金属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字。
“黑雁。”梦蝶念出来,抬头看向车间深处,“厂牌上的字,怎么会在魔物的核心里。”
白百灵没接话。
两人看向走廊。
里面比刚才更黑了,黑得能吞掉所有光线。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潮湿的、若有若无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