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随着碎石的不断被扒开,一具面容模糊不清,完全辨别不了身份的梦魇尸体露了出来。
只见那尸体有着明显的犬科动物特质,它尖尖的耳朵已经无力地垂下,凸起的嘴部已经被撞歪到了一边,从嘴角直流到胸口的鲜血已经变得暗沉发黑,四肢以不规则的姿势扭曲着,还有骨头刺破皮肤,胸骨塌陷,肋骨刺穿皮肤。
“啊,鬣骁,你死的好惨啊!”阿尔泰看见那。相似的身形,凄惨的死状,瞬间已经被吓得大脑发木,下意识的就被鬣骁哭起丧来。
“呼呼。”
阿奇。和阿尔泰完全不同,他不仅没有着急哭,相反,却在那梦魇的身上掏了又掏,最终拿出一块被什么东西糊住的牌子,它费力的把胡子上面的血迹和沙土清理干净,然后又吹了吹,努力辩别上面的字迹。
“狼族……狼……狼什么……完犊子,看不清了。”
看到这串表明身份的记号,阿奇似乎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只见他朝着大哭的胸长后背就是狠狠一掌,直接打断了阿尔泰的哭声。
“好了哥,别嚎丧了,鬣骁大哥还没死,这不是它。”
“真,真的吗?老弟,哥比你笨,你不要,不要骗我。”阿尔泰哭的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回应着。
“真的真的,不过看起来我们的敌人很强大,恐怕我们要小心了。”
阿尔泰奇怪的望向阿奇,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
“老弟,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老哥你看,这位仁兄死的时候,恐怕是被什么东西砸扁的,按照冲击力来讲,那砸中它的东西起码相当于一块极大极大,能覆盖它整个人的巨石。”
“这不难啊,我要是努努力,不也可以吗?”
“可是老哥,你刚刚六阶,被砸死的这位仁兄,恐怕也是六阶。”
阿奇转头看向阿尔泰,看到自家兄长的眼神从迷茫到似有所悟,再变得惊恐害怕。
“对,老哥,就是你想的这样,我们的敌人起码在巅峰时期可以瞬杀一位六阶,所以他真的不是在演戏吗?”阿奇不由得一边沉思,一边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老弟,我们该怎么办?”
阿尔泰一想到那个敌人可能只是在引导它们内讧,阿尔泰就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它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险当中。
“继续找找鬣骁大哥,看看它是死是活,然后咱俩不行在这儿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等狼烟叔父回来了,再想办法吧。”
阿奇抬头看了看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天空,没有再多说半句话,反而是低头开始奋力的刨起石头,希望,找出鬣骁的踪迹。
“哗啦哗啦”
碎石被不断的刨开,随着碎石的减少,被掩埋在碎石底下的几具尸体,也逐渐出现在阿奇和阿尔泰的视线中,随着各种各样死状的尸体逐渐增加,阿奇和阿尔泰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老弟,还要找吗?”阿尔泰手捧着几块石头,发着呆不知所措的望向阿奇。
阿奇转头看了看脸上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老哥,又转头看了看已经被刨开的石堆,咬咬牙说道
“再找,哥,如果不能找到活着的鬣骁大哥,找到它的尸体,也是好的。”
就在阿奇和阿尔泰又勉强刨了一阵之后,忽然从石堆底下有一声细弱蚊蝇的声音穿出。
“喂……喂喂,有,有人吗?”
那声音极细极小,小的让两只梦魇都感觉不可思议,而且气息有气无力,似乎发出声音的人现在极为虚弱。
“老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阿奇不可置信的望向阿尔泰,它有点怀疑自己已经幻听了。
“老弟,我也听见了,你也……听到了?”
“嗯嗯!”
阿奇猛地一顿点头,于是两只梦魇在又刨了一阵石头之后,两只梦魇终于见到了鬣骁。
鬣骁浑身上下都是沙土,毛发都打绺了,它浑身上下都是被碎石划出的口子,身上尘土和血液混合成了一种黑红的污垢,它感觉就像是从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勉强活下来的老兵一样。
“阿尔泰老大,阿奇老弟,我好害怕呀!”
鬣骁看向阿尔泰和阿奇,开心的像终于看见家人的难民一样,它眼睛中闪闪发亮,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但转而眼神中却被泪水蓄满,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洪水一样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哭,不要哭,我们都在,都在呢啊。”
阿奇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抚着鬣骁,阿尔泰则是干脆把它紧紧抱着,任凭它哭泣不止。
看着哭泣不止的烈小,阿奇忽然发现,在它爬出来的地方,似乎还有一具尸体,于是它趁着老哥在安抚鬣骁的时候,自己单独清理了附近的碎石,把那具尸体拖了出来。
阿奇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只兔子梦魇,它浑身被暗紫色的血液染红,。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极度紧绷后的撕裂状态,连那双本该修长有力的后肢,也因为过度爆发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仔细看兔子梦魇的尸体,阿奇在它的胸口发现了致命伤——那里只有一个被宝剑贯穿的伤口,伤口边缘异常光滑,仿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刃瞬间刺穿,连一丝撕裂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伤口附近已经完全被烫熟了,伤口附近反而没有被黑色的污血所覆盖。
阿奇再次看向那兔子梦魇的双手,发现它的右爪依然死死地攥着一把匕首。那是一把粗糙的、甚至算不上精良的短刃,此刻已经卷了刃、沾满了干涸的黑血。即使生命已经消逝,那右爪的匕首依旧被紧紧握着,没有半分被松开的迹象。
“鬣骁老哥,你认识它吗?”
阿奇费力呢把那兔子梦魇的尸体扛在肩上,带到鬣骁跟前,希望它辨认一番。
“认识,但也不,不认识。”鬣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等一会儿,它终于喘匀了气,对阿奇说道。
“这兄弟好像是来支援我们的,但我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被那骑士打得很惨了。”
“我还给它收集了点匕首,当时它武器都叫人家给打废了,最后我正在装死呢,它突然就扑到了我身上,这样我才活了下来。”
阿奇回忆着那突然扑到自己身上的流着血的身体,还有随之而来的爆炸和崩落的岩石,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
“那鬣骁大哥,附近还有没有之前你那一队幸存的梦魇?”
“我……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咱们往谷口的方向去,之前我们的领队可能还活着。”
鬣骁忽然看向阿奇,眼中充满希冀的问到
“阿奇,我们能带上它,然后我背着它给它整个坟埋了吗?毕竟它救了我一命。”
“当然不过鬣骁大哥,既然你说了,你要报答它,那如果活着回去,要不要考虑考虑照顾它家人呢?”
鬣骁刚刚把兔见的尸体背到身上,听到这里一拍脑袋。
“哎呀,要不是你提醒,我还忘了,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把它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它的子女当成自己的子女一样照顾。”
阿尔泰忽然感觉鬣骁这句话说的贼不吉利,它看向鬣骁的背后,明明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它却感觉鬣骁像。戏台上插满了旗子的老将军。
“好了好了,先去找支援吧!”阿奇下达了指示,闪亮的天空照耀在它们的背影,让他们背影拉伸的极长极长,它们的背影好像是陷在地上的黑泥一般,似乎可以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