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下午,莱恩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纪羽开始自己训练,而是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拿起木剑走到院子中央。
“练了这么多天,差不多该看看一点成果了,今天练实战。”
纪羽一听顿时来劲了,可是忽然想到了和对方的差距又泄气了:完了这大叔肯定要下狠手。
但是就在这样她也要面对训练,纪羽握着双剑,和莱恩拉开距离,耳朵微微压平,结果她注意到莱恩只左手拿了一把木剑,另一只右手背着放到了背后。
“大叔,你就用一把剑?”
莱恩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
“对你用不着两只手,规则是,你不管用什么招式,碰到我算你赢。”
纪羽握紧剑柄,尾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来劲了!单剑对双剑,她占武器数量的优势,单手对双手,等级差距也能抵消一部分。
而且练了这么多天,她的步法和发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完全萌新的水平了,她压低重心,绕着莱恩慢慢移动,绕到第二圈时捕捉到一个破绽,莱恩的右脚往侧面挪了半步,肩膀微微偏转,纪羽左脚蹬地,右手剑直刺,左手剑紧随其后横削。
莱恩侧身避开第一剑直刺,随后面对挥砍来的一剑精准格挡的同时卸力挑开,纪羽的攻势被轻松化解。
“两剑都冲着同一个位置来,和单剑有什么区别?”
纪羽甩了甩手腕,重新摆好姿势,又过了几招,她刻意将双剑的节奏错开,右手剑虚晃佯攻,左手剑从下方撩向莱恩的腰侧,这一剑逼得莱恩多退了半步,但他格开她左手剑的同时借力打力,将她右手剑的剑尖也带偏了,接下来的几轮交锋里,纪羽越打越顺,好几次都逼得莱恩后退,她甚至抓住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空隙,压低身形前冲,双手剑交叉
十字斩
就在技能即将发动的瞬间,莱恩的木剑精准地敲在她右手腕上,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她的右手剑差点脱手,十字斩的起手式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莱恩侧身看着纪羽眼神平静。
纪羽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接下来她又想继续尝试,而莱恩开口提醒。
“小心点,接下来我可能会开始反击了。”
纪羽不以为然,实战训练对方不可能就站着给自己打,肯定要互相来回的,所以她没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她再要发动十字斩的时候,莱恩不仅打断了她的技能,还顺势对着空门打开的纪羽脑袋上面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嗷!”
木剑直击脑袋,虽然不重但是纪羽下意识喊出了声。
纪羽不服气于是摸了摸脑袋继续,但每次想要发动十字斩,莱恩的木剑都会精准地打在她起手式最薄弱的那一环上,顺便给她的脑袋来上一下,而且纪羽发现了,莱恩完全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诱惑自己释放十字斩的,对方即使单手单剑,也可以轻松对付她。
在一会之后纪羽已经不行了,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眶湿润,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哭出来,纪羽作为男子汉(自认为)能接受被训练,绝对不能接受因为训练而哭出来。
莱恩看着纪羽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剑,用了难得的认真语气告诉纪羽。
“你自认为标准强大的十字斩,在我眼里不过是普通的剑技,你要学会自己控制技能,而不是让技能控制你,刚才真正的战斗里,这你早就已经死了。”
训完之后莱恩把木剑搭在肩上。
“行了,今天到这里。”
纪羽站在原地,已经控制好了自己,但纪羽看到了莱恩那从容的姿态,加上从头到尾,她连碰都没有碰到他一下,不禁有些失落。
黄昏,索璃娅来接她,两人并肩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纪羽难得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尾巴垂在身后,偶尔轻轻甩一下又停住,索璃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出了什么但没有问,而是只是安静地走在她旁边。
回到旅馆房间,纪羽正准备躺到床上休息,索璃娅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递到她面前。
“给你买了个礼物,庆祝你训练10天。”
纪羽听到后,刚才耷拉着的耳朵顿时竖起,尾巴也在身后快速摇摆着,纪羽接过布包。
“给我的吗,谢谢璃娅...姐。”
当纪羽打开却是发现,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淡粉色的上衣配一条到小腿的长裤,帽子上缝着一对毛茸茸的粉色空心狐耳,她把睡裤翻过来看了看后面,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毛绒口袋,形状刚好是一条尾巴的轮廓,纪羽盯着那个毛绒口袋,表情复杂。
“它连尾巴上都有个小口袋……”
索璃娅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温和。
“试一下合不合身。”
纪羽抱着睡衣,沉默了片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其实我还有一套衣服,不是只有那套麻布的,还有一套备用的,比麻布的好。”
索璃娅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那套太旧了,穿着睡觉不舒服,先试试你说的那套。”
纪羽从系统背包里翻出那套之前系统提供的白色休闲服,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几秒,果断让系统把它放到一边,只取出了上衣,下身还是穿着平时那条黑色劲装裤子,针织衫的袖子微微盖过手腕,领口的绒球轻轻晃动。
索璃娅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上衣确实不错,很适合你,不过配这条裤子,风格不太搭,而且这是休闲服,不是睡衣,而且你总不能穿着这个睡觉吧。”
纪羽摇头表示拒绝,她感觉那衣服不但粉而且明显就是可爱风的衣服,她岂能接受。
索璃娅顿了顿,目光落回那件粉色睡衣上,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还是试试新买的那套吧,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不过纪羽妹妹要是不喜欢,也不用勉强,我自己去退掉就好。”
她说完,伸手去拿那件睡衣,动作很慢,手指刚碰到布料,纪羽已经把那件睡衣抓在了手里。
“……我又没说不穿。”
纪羽别过头,不让自己去看索璃娅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又上套了。
索璃娅说“自己一个人去退掉”的时候语气明明和平常一样温和,但那个停顿和那句“挑了很久”放在一起,杀伤力大得离谱。
纪羽拿着衣服,看着仍然坐着的索璃娅,小声说道。
“璃娅姐,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自己换。”
纪羽拿着衣服,看着仍然坐着的索璃娅,小声说道。
“璃娅姐,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自己换。”
索璃娅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纪羽妹妹是不是害羞了?”
没等纪羽回答,她已经从床边站起来。
“好,我在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
她走到门口,带上门之前又回头看了纪羽一眼,那一眼里含着几分笑意,但更多的是某种毫不掩饰的期待。
房门轻轻合上,纪羽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抱着那件粉色睡衣,她低头看了看睡衣帽子上那对空心狐耳,说是“假耳朵”,其实是两个粉色的空心布套,形状模仿狐耳,开口朝下,内侧缝着一圈极细的软绒,她拿起帽子翻过来看了看,立刻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用意,她把帽子戴上,两只真耳朵刚好从下方套进那对空心布套里,布套不大不小,恰好包裹住整只耳朵,耳尖刚好顶到布套的顶端,软绒内衬贴着耳根,比直接塞在帽子里舒服得多。
然后是尾巴,她把睡裤翻过来,将尾巴塞进那个毛绒口袋里,大小刚好,毛绒内衬轻轻裹住尾巴根。
换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淡粉色从头裹到脚,帽子上那对布套裹着她的真耳朵,看起来像是耳朵外面又长了一层粉色的绒毛,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至少自己看不到。”
话音刚落,面前凭空弹出一面半透明的全身镜。
【全身镜服务已开启】
镜子里站着一只穿着粉色毛绒睡衣的小狐娘,帽子上的空心布套裹着她的狐耳,布套表面随着她耳尖的颤动而微微抖动,睡裤后面的尾巴口袋里露出一截白色尾巴尖,因为她的惊愕而轻轻弹了一下,粉色的布料衬着她的白发和浅粉色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棉花糖里滚出来的小狐狸。
她被自己萌到了,这是最可怕的事。
“关掉!”
她压低声音喊道,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关掉关掉关掉!”
全身镜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度,然后清了清嗓子。
“好了。”
门被推开,索璃娅走进来,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眼睛亮了起来,她的目光先落在帽子上那对微微颤动的布套上,又移到睡裤后面那个毛绒尾巴口袋上,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弧度,而是嘴角向上弯起,眼睛微微眯起来。
“太可爱了。”
下一秒,纪羽就被一团温暖包裹住了。
“璃娅姐!等一下,太近了。”
纪羽挣扎着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抵在身前。
“禁止这样,我都已经穿了睡衣了”
索璃娅的手臂悬在半空中,表情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失望,但她很快把手收了回来,重新交叠在膝盖前。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她的目光还是没能从纪羽身上移开,尤其是在那对包裹着布套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
“那——能不能让我捏一下脸?”
纪羽认命地站在原地,面对索璃娅退了一步的要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索璃娅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但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经过了当事人允许的,所以她的表情格外认真,不断左右捏着纪羽的脸部,手部逐渐加大了位置,像要更大把的上手,就在纪羽要坚持不住准备挣扎的时候,索璃娅很克制,捏完之后她收回手,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多谢纪羽妹妹了,晚安,纪羽妹妹,晚上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带上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房门轻轻合上,纪羽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掉那件睡衣,换上麻布旧衣。
更晚纪羽一头扎进床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镜子里那个画面,她在被子下面烦躁地翻了好几个身,她不知为何脑海里面忽然浮现了莉莉的身影,纪羽感觉那段时间自己算是一个可靠哥哥的形象,但是现在怎么就一直被当小妹妹一样的,就这样脑子一直思考的纪羽,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索璃娅来接她的时候,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整个人像是刚做完晨祷一样精神焕发,而纪羽站在旅馆门口,尾巴垂在身后,耳朵往两边塌着,眼眶下面两团浅浅的青灰色。
来到莱恩家,莱恩正靠在门框上喝酒,他看到纪羽走进来,酒瓶在嘴边停了一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放下酒瓶。
“什么情况?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纪羽走到院子里,从架子上拿起那两把铁木剑。
莱恩沉默了一拍,看了看她手腕上昨天应该留下红印的地方,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斟酌。
“是不是昨天训练强度太大了?今天可以适当降低一点。”
纪羽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好起手式。
“不用,身体状态没问题。就是精神不太好,不影响训练。”
莱恩看了她两秒,拿起木剑走到她面前,用剑尖点了点她的头顶。
“那行,今天别嗷嗷叫了,隔壁邻居还以为我在虐畜。”
纪羽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大叔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专往人脑袋上敲?下手还那么黑。”
莱恩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近乎欠揍。
“怪我咯?”
他把木剑搭在肩上,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磨蹭,今天继续实战,然后继续基础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