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羽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汗珠，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
“璃娅姐，我天赋怎么样？”
索璃娅沉默了片刻，纪羽的尾巴停住了，索璃娅为了纪羽的成长着想说出了实话。
“说实话，按照普通法师的标准来说，一般，火球术本身是最简单的入门魔法之一，结构简单，魔力消耗低，一般初学者需要的时间本身就不长，而且你已经靠技能书用了很久的火球术，身体对魔力构建的路径有记忆，比其他完全没接触过魔法的人起点高很多，有这个基础在，你还花了三个小时才自己构建出来，严格来说不算快。”
纪羽的尾巴慢慢垂了下来，剑术天赋一般，魔法天赋一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沾着史莱姆粘液的剑，又看了看法杖，她的穿越者龙傲天剧本呢？别人穿越都是天赋异禀，她穿越变成了狐娘，剑术练了二十天被评价“天赋一般”，学个最简单的火球术花了三个小时也被评价“一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能看到等级和鉴定装备，还有抱上了一个四十级的祭司大腿。
“不过——”
索璃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很轻的笑意，
“不差是真的，三个小时能在没有任何魔法基础的情况下，靠自己构建出完整的火球术，这说明你至少不是没有天赋，只是没有那种天才级别的天赋而已，而且你的优势不在天赋，在别的地方。”
纪羽抬起头，耳朵微微竖起来。
“什么地方？”
索璃娅蹲下来，和纪羽平视。
“你很能坚持，不管是训练还是战斗，不管多累多烦，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一点比天赋重要得多。”
纪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把法杖收进背包，重新坐回垫子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悠着。
休息了一会儿，她重新站起来，拿起法杖走到石壁前，索璃娅说得对，自己释放虽然比技能慢，但可以调整威力，她试着加大了魔力输出，火球从橙黄色变回橘色，比刚才大了半圈，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提高威力对她现在太重要了，火球术卡在三级那么久，现在一时半会也上不去，而单纯靠着技能驱动根本打不动十级以上的魔物，现在虽然释放速度慢了一些，但至少能自己调整威力了。
她又练了几次，直到脑袋感觉到有些刺痛魔力有些不足，才回到垫子边上坐下，索璃娅靠在石壁上，手里翻着她那本纪羽替索璃娅带着的永远看不完的书。
在过了一会之后，估摸着外面的时间差不多到晚上了，纪羽把系统里面的被褥先递给索璃娅一份，然后想着另一侧走，准备和之前一样在离索璃娅远一些的角落铺自己的床，刚走出去两步，索璃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要不要睡在我旁边？今晚很稳定，不会像上次那样。”
纪羽的脚步顿住了，她抱着被褥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的话，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害怕索璃娅的身份？可接受的话，她一个堂堂男儿，怎么能和一个女孩子睡在一起？不对，现在她才是女孩子，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索璃娅正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沉默持续了几秒，纪羽转过身，走到索璃娅旁边，纪羽从系统取出床铺，把床铺铺在了她身侧。
索璃娅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纪羽把被褥铺好，又整理了一遍已经不需要再整理的枕头，然后在自己的床铺上缩成一团，连人带被子裹住，开始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换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忽然，被子被从外面轻轻掀开了一角，索璃娅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怎么躲在被子里面？”
纪羽吓得整个人一缩，双手拽着还没完全换好的麻布衣襟，耳朵猛地竖起来。
“不要看！”
她的脸涨得通红，索璃娅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把被子重新放下来，退回到自己的床铺上，隔着一层布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其实可以穿我买的那件睡衣。”
纪羽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下次一定。”
“那下次一定要穿。”
换好麻布旧衣，纪羽从被子里钻出来，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垫子旁边后收入了系统，她躺下来，尽量让自己离索璃娅远一些，但床铺就那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就一个手臂的长度，刚开始她很紧张，身体僵直，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旁边的每一个细微动静，索璃娅就安静地侧躺在旁边，呼吸平稳而均匀，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任何异样，渐渐地，纪羽的肌肉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一只手搭了过来，落在她腰上。
纪羽睁开眼睛，那只手很沉，带着索璃娅惯常的温度，就这么大咧咧地横在她腰间，她想把这只手轻轻拿开，手指刚碰到索璃娅的手背，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平稳、深沉、带着睡眠特有的均匀节奏。
索璃娅居然已经睡着了，纪羽侧过头，看到索璃娅的脸埋在枕头里，绿色的长发散在脸侧，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松弛，平时那种从容和温和在睡着之后都褪去了，只剩下安静的、纯粹的沉睡，为了不吵醒她，纪羽放弃了挪开那只手的打算。
只是一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索璃娅顺势一揽，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纪羽的脸埋在索璃娅怀中，鼻尖几乎贴着那片熟悉的教会纹路，她能感觉到索璃娅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听到那颗心脏稳定而缓慢的跳动声，她开始挣扎，试图从怀里钻出来，刚动了两下，搂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些，索璃娅的眉头微微皱起，发出一声很轻的、介于梦呓和不满之间的鼻音。
纪羽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等了几秒，确认索璃娅没有醒，才小心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索璃娅，面朝墙壁，被搂着睡就被搂着睡吧，至少不用面对面，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墙壁上的石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纪羽是被索璃娅起床的动静弄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个身，脸朝向索璃娅那边，好在没有再被搂着。索璃娅已经坐起来，正在整理衣襟，看到纪羽醒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
“昨晚抱歉。我睡觉的习惯不太好，喜欢抱着东西睡。”
“没事。”
纪羽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想了一下又说。
“但是下次不要把我当抱枕了，回去以后我给璃娅姐买一个。”
“下次一定。”
索璃娅应得很快，嘴角弯起的弧度让纪羽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纪羽把被褥叠好收进系统背包，重新整理好衣装，再次准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