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的尘埃还未完全落定,汶的智能手环便震动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按下了接听键。
“领袖。”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依旧是浔兰那副沉静如水、却自带上位者威严的女声。哪怕隔着电子元件,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依旧清晰可辨。
“汶,任务暂告一段落。现在立刻带疾卢返回遇霞分部。有新安排。”
“明白。”汶干脆利落地应下,挂断电话,看向还在甩手的疾卢,“别甩了,收工。领袖让我们回去,要迎接驻派成员。”
“驻派成员?”疾卢把墨痕往腰间一插,一脸不解,“啥玩意儿?咱们这儿还搞人才交流?”
汶一边收拾装备,一边用那种“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开启了百科模式:“这是湛廊协会延续了数十年的传统。为了促进各分部点灯人的经验交流与实战磨练,经领袖批准,成员可以申请前往其他辖区进行短期驻派。驻派期间,听从当地负责人管理,时限通常在一个月左右。这既是锻炼,也是为了防止各分部战术固化,形成信息壁垒。”
“哦,合着就是借调呗。”疾卢恍然大悟,随即咧嘴一笑,“这敢情好,来个帮手,以后写报告有人分摊了。”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穿过恢复了喧嚣的步行街,回到了位于闹中取静的遇霞分部大楼。
推开厚重的合金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疾卢挑了挑眉。
大厅里,蓝庭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那条蓝色的狐狸尾巴悠闲地左右摇摆。芷滩则蹲在一旁,正试图给蓝庭的狐耳递一块刚拆封的饼干,被蓝庭用尾巴轻轻扫开。
而在她们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位自然是此次行动的终极BOSS——领袖浔兰。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青色风衣,那一头青色带有微微波浪质感的头发,如同流动的碧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似凡尘的色泽。她的眼眸也是同样的青色,深邃得像是藏着一汪湖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静谧而强大的压迫感。
而浔兰身旁,则立着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作战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型——典型的韩式纹理烫,三七侧分,每一根发丝似乎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理,透着一股精致利落的气质。他的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而平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疾卢的野性截然不同的、冷峻而优雅的磁场。
“哟,都到齐了。”疾卢打了个招呼,拉着汶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众人纷纷转过头。浔兰微微颔首,青色的眼眸扫过疾卢和汶,确认二人状态无碍后,她侧身一步,露出了身后的男子。
“这位是羽鸿。”浔兰的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来自冰衫协会的精英,用刃的能手。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将驻派至遇霞分部,协助你们工作。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互相学习。”
羽鸿闻言,上前半步,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又不失礼数,教养极好。
“大家好,我是羽鸿。今后一个月,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清朗,语调平和,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浔兰依次为他介绍:“这位是遇霞分部的负责人,蓝庭。那位……正在试图偷喂狐狸的,是芷滩。那位是我们的大脑,汶。最后这位,嗯,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确实是主力战力的,疾卢。”
“蓝庭姐,羽鸿先生。”芷滩立刻放弃了饼干,站起来乖巧地问好。蓝庭也优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汶则是用手摸了摸下巴,客观地评价了一句:“冰衫协会,一个普通的协会,但是出产的大多是精英。”
疾卢却没说话,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羽鸿,从那精致的纹理烫,到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再到他腰间那柄样式古朴、却隐隐透着寒气的长刃。
突然,疾卢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大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兴奋。
“等等……羽鸿?冰衫协会?用刃的能手?”疾卢一拍大腿,“莫非你就是那个号称‘玄鸦之刃’的羽鸿?!”
羽鸿显然没料到在这个偏南方的半岛城市,会有人一眼认出他的名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他再度伸出手,笑容真诚了几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识货的人。正是在下。”
“哈哈!我就说嘛!”疾卢一把握住羽鸿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笑容张扬又痛快,“早就听说北边有个用刃的高手,刀法又快又刁钻,像乌鸦啄食一样精准致命,原来是真的!久仰久仰!”
两个同样持刃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有种好汉识好汉的惺惺相惜。他们握着手,相视一笑,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雄性生物之间那种简单的、基于实力的认同感。
这突如其来的“基情”画面,把旁边的三个人都整不会了。
芷滩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疾卢,又看看羽鸿,最后看向蓝庭,小声问:“蓝庭姐,疾卢哥这是……终于找到发型偶像了?”
蓝庭抿了一口咖啡,狐狸尾巴轻轻一卷,掩嘴轻笑:“不,我觉得他是找到了同类。都是拿刀的,话少,装酷。”
正当气氛因为这笑声变得有些微妙时,汶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升腾的热络。
“好了,适可而止。”汶抱着胳膊,眉头微蹙,一脸严肃,“根据《湛廊协会跨区人员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驻派成员抵达后,原驻地成员应当首先进行不少于十五分钟的职责说明与守则宣讲,以确保……”
“停停停!”疾卢赶紧松开羽鸿的手,转头打断汶的背诵,“汶大小姐,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念经?人家羽鸿刚来,你就要给他上政治课?差不多得了啊。”
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疾卢,这是规矩!缺乏纪律性和制度约束,正是你每次任务都漏洞百出的根本原因!上次报告的错误……”
“又来了。”疾卢翻了个白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痛苦表情,“我漏洞百出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你倒是轻松,动动嘴皮子就给我们扣帽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浔兰适时地开口了:“看来你们相处得……很热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羽鸿,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说完,这位青色头发的美丽领袖,如同她的到来一样突兀,转身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领袖一走,大厅里剩下的五人气氛更加微妙。
羽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芷滩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蓝庭看着斗嘴的两人和尴尬的羽鸿,用只有自己和芷滩能听到的声音,慵懒地说道:
“看来以后的协会,又要热闹一点了。”
而回应她的,是疾卢和汶还在持续的交锋声,以及羽鸿那略显无奈却又包容的微笑。
新的日常,似乎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